月光从高处的窗棂间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阿苏那站在赫莲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她的发髻,移到她的胸前。然后继续向下移动。

他的目光里,有几分玩味,几分狂热,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赫莲曦被那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阿苏那笑了。

“母妃,”他开口说道,“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了。儿子想跟你好好谈谈。”

他伸出手,朝她走近一步。

赫莲曦又退了一步。

“谈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那份骄傲,“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怎么会没有呢?”阿苏那歪着头看她,“我们母子相处这么多年,好像还没有好好说过话呢。”

他说着,又朝她走近一步。

赫莲曦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根柱子。

她无处可退了。

阿苏那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赫莲曦被他看得浑身发抖。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

“阿苏那……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的母妃!”

“母妃?”

阿苏那忽然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母妃?”他声音里满是嘲讽,“母妃?我的母妃不是在我出生不久,就被你跟我那个好父亲给害死了吗?”

赫莲曦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苏那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

“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腕,用力把她拽到自己面前。

赫莲曦吃痛,惊呼一声,却挣脱不开。

阿苏那的脸凑到她面前,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这还得多亏了你那个儿子——我的好弟弟,洛桑。”他一字一句道,“要不是他,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赫莲曦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可能……”她拼命摇头,“洛桑怎么可能会跟你说这个?他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

阿苏那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还记得七年前吗?我奉命去剿灭西部的匪徒,却被他们抓住,困在山里半个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那些匪徒把我关在一个山洞里,每天给我一碗水,一块馕,让我活着,却不让我离开。我以为他们是想要赎金,想要钱。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等。”

“等什么?”赫莲曦的声音发颤。

阿苏那看着她,笑了。

“等洛桑的消息。”

“昏迷之中,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从洞外传来,压得很低,可我听得清清楚楚——是洛桑。”

“他对那些匪徒说,希望我能死在那里。只要我死了,就一了百了。”

赫莲曦的脸色更白了。

“可那些匪徒害怕了。”阿苏那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冷,“他们说,我再怎么着也是大王子,他们只是一群匪徒,怎么敢真的杀我?”

“然后洛桑就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杀了我,待日后他坐到那个位置上,就给他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阿苏那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却比哭还难听。

“你知道他喊我什么吗?”

他盯着赫莲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喊我——畜生。”

“他说,‘谁让他是个没娘养的畜生呢’。”

赫莲曦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苏那继续喝道,“老子替他扛下了那么多责任。”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满是苦涩。

“他体弱多病,上不得马,坐不得车。每一次出征,每一次领兵,都是我替他去的。边疆的风沙,战场的刀剑,敌人的埋伏——都是我替他扛的。”

“我以为我们是兄弟。”

“我以为他会感激我。”

“可你知道他背地里怎么叫我吗?”

“畜生。”

“没娘养的畜生。”

阿苏那说到这里,眼眶忽然红了。

笑着笑着,他的脸上多了两行泪水。

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赫莲曦的手背上。

赫莲曦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