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微一怔。

随即,他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殿下并没有像公主殿下想的那般不堪。”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是公主这样想,也没有错。”

阿洛谣冷笑一声。

“那你们可要失望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窗边,“我被囚禁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没有兵权,没有势力,连这座门都出不去——自然不可能跟你们合作。”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主殿下谦虚了。”

阿洛谣眉头微蹙,没有回头。

那人继续道:“方才,吾还看到从公主这里走出去一个婢女。”

阿洛谣的身子微微一僵。

“公主殿下若甘心在此束手就擒,”那人缓缓道,“又何须与人联络?”

阿洛谣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满是审视。

“方才是你们——”她一字一句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将外面的守卫引开的?”

那人不闪不避,迎上她的目光。

“是。”

他没有否认。

阿洛谣盯着他,看了很久。

难怪方才走廊里那么安静。

难怪桑吉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难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该怎么相信你们?”她问,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探入怀中。

阿洛谣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那人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落在那枚玉佩上,映出温润的光泽。

阿洛谣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得那枚玉佩。

小主,

那是她贴身佩戴多年的旧物,是她十四岁那年母亲亲手给她系上的。玉质算不上顶好,却是她最珍视的东西之一。

两年前,她将这枚玉佩留给了当时的南宫星銮,留在了大辰当作信物,若是那个捉鱼少年有一天在大辰过不下去了,就让他拿着这枚玉佩来南蛮找自己。

如今,这枚玉佩,就躺在这个陌生人的掌心。

在月光下,静静地,发着光。

阿洛谣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几步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抢过那枚玉佩,捧在手里仔细端详。

玉质温润,纹路清晰,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磕的,一直留着。

是它。

真的是它。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颤抖着,像是抚摸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盯着那道黑影。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骇,满是焦急,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们——”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摄人的气势,“将他怎么了?”

“一年前,吾奉命追查南蛮在我大辰安插的暗桩,正好撞到了一位少年穿着一身破衣进入百花楼,百花楼的当家的见到那枚玉佩,想要将那位少年送出大辰,正好被我等暗中抓获。”

阿洛谣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步上前,几乎是逼到那人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她一字一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公主以南蛮王室血统起誓,此生必灭你们大辰!”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决绝。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那里面燃烧着怒火,燃烧着恨意,燃烧着一种不惜一切的疯狂。

“公主不要激动!”

那人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少年如今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少!”

阿洛谣盯着他,目光如刀。

“继续说。”

“我们截住那少年之后,本打算按规矩处置。可就在那时——”他顿了顿,“逍遥王正好路过,看到穿着破烂的少年,心生怜悯,便询问他叫什么名字?”

”可是那少年却说自己叫南宫星銮,而我们王爷也叫南宫星銮。”

“王爷原本想将少年以大不敬的原因打入大牢,但是看到他眉眼间跟太上皇确实很相似,便带他回到王府。最终通过询问少年跟追查确定少年确实是皇室血脉。”

“他真的是皇室血脉。”阿洛谣嘴角微微上扬,她之前便猜测銮儿是流落在外的皇子,没想到还真是。不过既然銮儿是皇室弟子,那便应该没事了。

“只是,”那人继续道,“那少年脱离皇室太久。逍遥王暂时无法帮他恢复皇室身份,便将他养在逍遥王府,以贵客之礼相待。”

阿洛谣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细小的裂痕。

“那他……”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还好吗?”

那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几分不忍。

“好。”他说,“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逍遥王待他如亲弟,王府上下无人敢怠慢。”

阿洛谣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