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朱棣的脸色也变了。
他当然知道石炭烟的厉害,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在朱高煦身上,似乎在判断这个一向莽撞的儿子,今日究竟是疯了,还是真有倚仗。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快凝固的时刻,朱高煦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他竟蹲下身,掏出火折子,“啪”一声吹燃,直接伸向了炉底他早已放好的引火物!
“不要——!”
“陛下快躲开!”
“逆贼!住手!”
惊呼声、呵斥声响成一片!陈瑛已经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夏元吉捂住口鼻,绝望地闭上眼睛。杨士奇等人面如死灰,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干草,很快引燃了下面的木炭,朱高煦不慌不忙,用火钳夹起一块蜂窝煤,稳稳地放在了燃烧的炭火上。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炉子和那根突兀的铁皮烟囱,恐惧地等待着致命毒烟的降临……
火苗贪婪地吞噬着蜂窝煤的边缘,那黑黢黢的饼块先是边缘泛起红光,随即,一股淡蓝色的火焰如同苏醒的精灵,从那密密麻麻的孔洞中袅袅钻出,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呼”声。
殿内死寂!
方才的喧哗吵嚷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盯着那跳跃的蓝色火焰,以及炉子上方那根笔直指向殿梁的铁皮烟囱。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苗燃烧的声音和众人压抑的、紧张的呼吸声。
恐惧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许多文官已经下意识地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捂住了口鼻,尽管此刻殿内尚未闻到任何明显的烟味。
他们的身体紧绷着,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毒气的极致恐惧,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无形的死神挥舞着镰刀掠过。
夏元吉老脸煞白,山羊胡子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烟囱口,喃喃道:“来了……毒烟就要来了……” 他已经在心里开始默念往生咒,甚至想到了家中尚未安排妥当的后事。
陈瑛依旧瘫坐在地,但眼睛却瞪得溜圆,充满了血丝,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看到一丝黑烟弥漫出来,就立刻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呼“汉王弑君”,哪怕是死,也要成全自己忠臣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