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石子，在安王府表面如常的喜庆筹备下，漾开层层需要警惕的涟漪。上元灯会，这个原本象征着团圆与欢乐的节日，如今却可能成为阴谋滋生的温床。

楚晏开始变得异常忙碌。他既要处理年节前必须完结的朝中庶务与王府产业账目，又要暗中调动力量，布控京城，尤其是针对西郊乱葬岗、城北可疑民宅以及即将到来的上元灯会可能的热点区域。每日归来，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思，但见到我时，又会立刻将那些沉重压下，换上温和关切的神情。

我知他压力甚大，能做的便是调理好自己的身子，不让他再多添烦忧，同时，也利用系统的一些基础功能，尝试为他分忧。系统虽无法直接侦查具体阴谋，但对能量异常、毒物或大规模危险物品的感知，仍有其独到之处。

“系统，能否尝试在不过度消耗能量的前提下，对京城范围内，特别是可能用于灯会的焰火、灯油等易燃易爆物品的异常聚集，进行模糊感知？” 我尝试沟通。

【指令收到。开启广域低精度能量波动扫描模式，侧重检测火属性元素异常富集及不稳定化合物聚集。此模式耗能较低，但覆盖范围广，精度有限，仅能提供大致方位与强度提示，无法精确定位及识别具体物品。是否开启？】

“开启，持续监测，如有异常接近安王府或镇国公府周边，优先提示。”

【广域扫描模式已开启。持续监测中……】

这算是一个笨办法，但或许能在对方大规模调动危险物品时，提供一些预警。我将此事告知楚晏，他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与心疼：“此法甚好，能多一重保障。只是莫要因此耗神，你如今最要紧的是休养。”

“我心里有数，只是辅助罢了。” 我拉他坐下，替他按揉着紧绷的太阳穴，“你也别太紧绷，裴衍那边定然也加强了戒备，皇城司并非摆设。”

“嗯。” 楚晏闭目享受我的按摩，轻叹一声，“只是‘影子’在宫中，始终如芒在背。裴衍暗中排查了许久，虽揪出几个有问题的小角色，但真正的‘影子’依旧藏匿极深。此次上元，宫中亦有赏灯宴饮，我担心他会趁此机会，里应外合。”

这确实是最令人担忧之处。宫内赏灯，虽戒备森严，但人员流动复杂，若“影子”身居一定位置，的确有机可乘。

“莫云铮的线索，还是毫无进展吗？” 我问。

“没有。那打听特殊令牌的人，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晏皱眉，“此人行事，愈发诡秘难测了。”

正说着，腹中孩子忽然动得厉害，一连串的踢蹬，力道不小，让我轻轻“唔”了一声。

楚晏立刻紧张地睁开眼：“怎么了？可是不适？”

“不是，” 我笑着拉过他的手放在腹侧，“是你孩儿在练拳脚呢，嫌咱们说话吵着他了。”

掌心下清晰的胎动让楚晏神情立刻柔和下来，他俯身贴近，温声道：“好孩儿，爹爹和娘亲在商量正事呢，你乖乖的，等上元节过了，爹爹带你娘亲去看最好看的花灯……嗯，今年不行，明年，明年一定。”

他这般认真的许诺，让我心头软成一片。是啊，为了能兑现明年，乃至以后无数个平安喜乐节日的承诺，眼前的难关必须度过。

腊月二十三，小年。安王府祭灶过后，府中过节的气氛更浓。安王妃带着我检视年节布置，各处廊庑已挂起崭新的红灯笼，窗上贴了精巧的窗花。王妃特意吩咐，我常走的路径，积雪必须清扫得格外干净，铺上防滑的毡毯，廊下风大处，还多加了几道厚实的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