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账房密卷·贪墨初现

玉符上的血已经干了,黏在手心,一搓就掉下些暗红色的小碎屑。洛昭临没洗也没擦,就这么攥着它,一路走到了府务堂。

她脚步很稳,裙角轻轻扫过青砖地面,像风拂过没人注意的野草。谢无厌给她的玉符被紧紧捏在右手,左手袖子里还藏着从秘道里带出来的黑土。现在不是想裴仲渊棺材里那团幻象的时候——那东西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快,像是识海里的星轨罗盘打了个喷嚏,乱了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比如钱。

账房在府务堂最里面,门常年关着,连窗户缝都用油纸糊死了。门口挂着个小铜铃,谁进来都会“叮”一声响。老账房耳朵特别灵,翻个账本都能听出是谁在偷看。

洛昭临没直接敲门,而是把玉符递给总管:“王爷说库房乱得很,让我清一清旧物,登记造册。”

总管看了眼玉符,点点头,放行了。

她又补了一句:“光搬东西不行,还得对账。不然分不清哪件是赏出去的,哪件是被人顺走的。”

总管笑了笑,没接话。

她也不多说,转身就往东库走,一趟趟地搬箱子。来回三趟后,肩膀酸得不行,额头上也出了汗,袖口还被木箱的毛刺勾破了一道口子。老账房终于坐不住了,探出半个身子问:“九王妃亲自干活,别累坏了。”

“不累。”她喘了口气,扶着墙站直,“就是这账本……看得我有点晕。同一个条目,主账上写的是修缮,副账却记成采买,数目还差了八百两。您这儿是不是漏登了?”

老账房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压住:“可能是笔误,回头我查查。”

“那您忙。”她笑着点头,“我先把这几箱搬完,再核明细。”

中午太阳毒得很,账房里闷得像蒸笼。老账房趴在桌上打盹,鼻息沉沉,手边摊开一本蓝皮账册。洛昭临端着茶盘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她绕到桌边假装整理书架,其实手指悄悄划过账册边缘。

墨盒就放在旁边,黑乎乎的一坨。她故意一甩袖子,撞了上去。

“哎呀!”她低呼一声,墨汁泼了一桌子。

老账房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扶:“这可是三年内的实录!弄脏了可不好交代!”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道歉,一边抽出帕子去擦,趁机把指尖按在“天启二十三年”那一页上。

虽然识海中的星轨罗盘裂了,但还留着一点推演之力。她闭眼一瞬,三道银线从瞳孔闪过,在脑海里铺开账目脉络。数字飞快滚动,突然卡住了——

**修缮北苑马厩,支银三万两,天启二十三年七月初九。**

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七月初九?

那天谢无厌剿匪回来途中遇伏,身中三箭,差点死在路上。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北苑根本没人动过,连根草都没翻。后来她还亲自去过现场,地基还是原来的,一块新砖都没有。

这笔钱,根本就是假的!

可它清清楚楚写在王府正式账册上,盖着府印,签着采办官的名字,还有工部的验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