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流水线针筒

逃出缅北魔窟 楠兮Nancy 1789 字 3个月前

那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留下的只有黏腻的拖痕和更加浓郁的甜腥。

林晓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肺里充满混合着腐臭与化学甜腻的空气。上方电梯井的敲击声似乎渐渐远了,或者被这里无休止的低沉轰鸣与扭曲人声所吞没。她无处可去,只能顺着墙壁,朝那排有光、隐约有人影晃动的金属隔间方向,极其缓慢地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湿滑、不知成分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空气中的化学信号浓度高得惊人。她的共生网络持续低烧般地活跃着,后颈接口微微发烫,左臂的黑色纹路传来持续的、细微的刺麻感,仿佛无数细针在轻轻挑动。网络似乎在奋力解析这片空间里弥漫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化合物信息流——兴奋剂的尖锐、致幻剂的迷离、镇静剂的冰冷……还有大量无法归类、充满破坏性的合成毒质。这些信息像嘈杂的无线电波,不断冲刷着她的感知边缘。

靠近了。钠汽灯浑浊的黄绿色光线,勉强照亮了那片区域的全貌。

那不是房间,更像一个露天(相对这个地下空间而言)的、简易搭建的“生产线”。

两排长长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框架相对而立,中间是狭窄的过道。每个框架上,每隔两米左右,就隔出一个没有门的、棺材大小的金属隔间。隔间三面是齐腰高的金属挡板,背面则完全敞开,连接着后面杂乱丛生、滴着各色冷凝液的粗大管道。

而每个隔间里,都“存放”着一个活人。

他们大多赤身裸体,或仅着褴褛的布片,被简单的皮质束缚带固定在隔间中央的金属椅子上。椅子可以调节角度,有些人近乎平躺,有些人半坐着。他们的手臂、大腿、甚至脖颈,被更多的束带牢牢捆住,暴露出发青的、布满新旧针孔的皮肤。

真正让林晓雅血液几乎凝固的,是那些机械臂。

从每个隔间上方的轨道和后面的管道系统中,延伸出数量不等的、冰冷的、多关节的金属机械臂。它们静静地悬垂在受缚者的上方,末端不是钳子或工具,而是闪烁着寒光的、不同规格的注射针头,有些细长,有些粗钝。针头连接着半透明的软管,软管蜿蜒延伸,没入后面管道系统的阴影中,隐约能看到不同颜色的液体在其中缓慢流动——荧光蓝、浑浊的粉红、诡异的紫黑、刺眼的明黄……

这里没有研究员,没有“白影”。只有少数几个穿着脏污工装、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影,在过道间麻木地巡视,偶尔停下来,在某个隔间旁的简易控制台上按动几下。

“嗤——”

一声轻微的气压释放声响起。

林晓雅看到一个隔间上方的机械臂突然动了起来,精准而迅速地降下,末端的粗针头猛地刺入隔间内一个瘦骨嶙峋男人暴露的颈侧静脉!

男人的身体触电般剧烈一挺,束缚带勒进皮肉。他原本半闭的眼睛骤然圆睁,瞳孔在浑浊的灯光下瞬间扩散,变得极大、极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失去了所有神采。喉咙里挤出“咯咯”的怪响。

针头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剥离,带出一小串暗红色的血珠。机械臂缩回原位。

紧接着,变化开始了。

男人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高频震颤,像通了高压电。他的头疯狂地左右甩动,口水混合着白沫从歪斜的嘴角呈线状甩出。他的眼睛依旧圆睁着,黑漆漆的瞳孔映着黄绿的灯光,却什么也映不进。几秒钟后,震颤变成了大幅度的、反关节的剧烈抽搐,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弹动、扭曲,骨头与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束缚带深深陷进皮肉,几乎要将他勒断。

抽搐持续了约一分钟,渐渐平息。男人瘫软下去,只剩下轻微的、无意识的哆嗦。他的眼睛半闭,瞳孔依旧扩散,嘴角挂着晶亮绵长的涎水,胸膛微弱起伏。他还没死,但某种属于“人”的东西,似乎被刚才那一针彻底击碎、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