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那老匹夫。玄一突然开口,坐在方清远床头的木凳上,拂尘搭在膝头,你们在银行遇见的幽界通判,是他勾来的。

林慧真的手指在蓝布上绞出个褶子:阳间与幽冥立约,本是大忌。

是大忌,可他们拿阳寿当筹码。玄一的指节叩了叩床头柜,伪道门联合日本阴阳师,搞了套——普通人拿阳寿抵押换阴司庇护,恶人害人性命换券,再把券卖给地府换阳寿。

新中国成立后扫了一批堂口,这买卖本该绝了,偏生江无涯不知从哪翻出本《幽冥债契录》......

方清远攥着药碗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那银行金库里的暗格刻着九千万,是阳寿数目?

玄一点头:九千万人寿数,够养个通判在阳间横行。他突然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剑,你们今日能活着回来,是那通判急着收债,没下死手。

但若让他们凑够十亿......

师叔。林慧真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片雪,《幽冥录》残卷里有守阴脉的法子,或许能......

不可。玄一拂尘一振,青玉坠子撞出脆响,你体内的债务标记未清,贸然动阴脉会被阴司盯上。

5061的大先生已在查江无涯的坛口,你们且先......

潜心修道。方清远接了后半句,把空药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我不是玄真观的清修弟子了,现在是秘字一号的组员。他扯掉身上的绷带,伤口处的血珠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串红玛瑙,那些拿命换券的百姓,那些被恶人害死的无辜者,等不得我修道。

玄一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像你师父。他站起身,道袍扫过方清远的军刺,今夜子时,去后山石阶。

有人要见你。

后山石阶的青苔被夜露浸得滑腻。

方清远裹着军大衣往上走,腰间的断魄刃突然发烫——这柄跟着他剿过七座土匪窝的短刀,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安分。

等他走到半山腰的老槐树下,月光刚好漫过树影,照见石凳上坐着个鹤发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