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京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右上角只剩下三个字“无服务”。
他脸色微凝,抬头看温絮雪的时候,从她眼睛里捕捉到了害怕的情绪。
刚才的通话她也听了个大半,不必他解释,她都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
大富豪在山上啊!要是把他绑回去,可以勒索一笔巨大的钱财,这可比在暗网上接任务去杀人轻松得多。
“没事的,小雪。”周时京出言安慰。
尽管这样的安慰很苍白,但温絮雪还是回应他:“嗯!”
然后站了起来,知道他受伤了,她就主动把包背在身上,而经过几日的奔波,水和食物早已被消耗干净,包身也不重。
周时京也跟着站起来,紧紧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另一条路上走。
此刻已经是傍晚,抬头看天的时候,视线会被高大的树木遮得严严实实。
这样密不透风的感觉令温絮雪感到窒息,她忍不住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走了好一会了,即便是再迟钝,她也该反应过来一件事。
脚程慢了。
慢了很多。
温絮雪颤声说:“哥哥,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口?你还伤到腿了,对不对?”
周时京说:“没事。”
没有否认的话,就是承认了。
温絮雪想停下来替他处理,但她知道,在这种条件下处理的伤口很大程度上只是搏个心理安慰,何况他们此刻还不能停下来。
只有越靠近缅甸,才能越靠近赶来的Joe,才有更大的生机。
于是即便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继续沉默地赶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忽然就起了风,树冠被吹得哗哗响,闷雷声接踵而至。
温絮雪心里一沉,仰起头的时候,一滴雨水,正中她眉心。
要下雨了。
这个念头才出现在她脑海里几秒钟,一场瓢泼大雨就倾盆而下了。
周时京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帮她把帽子戴好,拉链拉紧。
温絮雪神情忧虑:“哥哥……”
雨水淋湿了男人的头发,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五官滑落。
夜色下的眼睛宛若雾蒙蒙的伦敦,深邃而沉敛,他说:“穿好,别说不,我怕你感冒了,我没事的。”
这场雨太大了,砸在地上的时候,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温絮雪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的唇型在动。
时间实在紧迫,不会给两人任何沟通的机会。
周时京重新牵着她往前走。
雨越来越大了,应该天天下雨的热带雨林出奇地六天未降水,兴许是把水都储存到了今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