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鄢龄句句良言相劝,情至深处,也不免落泪哽咽。她并不是为了韩琦的前途和王延龄的命令才来当这个说客的,当她知道了那车夫遗孀的处境和此时韩琪夫人的处境,她亦是深感同情,真心认为像是陈世美这等禽兽不如之人该当死罪才是,况且陈世美一日位高权重,秦香莲便一日不得安心。不管是为公为私,她都该出头才是,这叫大义凛然。
秦香莲和崔鄢龄当初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崔鄢龄的话,她自然能听得进去,只是心里还跨不过那道“以妻告夫”的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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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里屋突然又轰乱了起来,传至外间的叫喊声中有几个“死”字听得清清楚楚。
秦香莲和崔鄢龄大惊失色,赶紧转身到了里间屋,就见那两个嬷嬷正和那妇人夺着一把剪刀,那妇人力气大的惊人,口中撒泼似的喊着,“让我死,让我死吧!我家官人都没命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就让我随我官人去吧!官人!官人呐!奴家先走一步了!”
那两个嬷嬷一边和她拉扯一边高声劝道,“这位娘子,你可不能这样想啊,你要是死了,这孩儿以后该依靠何人?”
崔鄢龄见状赶紧让金蕊和冬菇过去帮忙,四个人挣扯了半天才将妇人手中的剪刀夺了出来,被一个嬷嬷顺手扔到了外间。
韩琪的妻子就这样披头散发的哭了起来,以手捶床悲泣失声,“我还怎么活?我还怎么活呀?”
秦香莲怔怔的看着她疯魔一般的哭闹,又要死要活,心里戚戚然不是滋味,谁能料到自己这一来开封城,会发生这么多的惨事,会死这么多的人,会害的这么多家庭支离破碎,可是,又要她怎么办呢?
崔鄢龄看了一眼秦香莲,轻叹一声,就前对那妇人说道,“韩家姐姐,我知道你和你家官人情深意笃,但寻死觅活也没用,我劝你也冷静些。”
韩琪妻子泣泪不止,拉着崔鄢龄的衣袖哭求道,“夫人,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求你想办法救救我家官人,我求求你救救他......”
崔鄢龄轻叹一声,拍着她的肩膀道,“韩家姐姐,你先别急,你家官人的事我再回去想想办法,未必就没有转机,可不管怎么样你和孩子要好好活着才是。”
一听韩琪的案子还有转机,妇人赶紧趴在床上给崔鄢龄叩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我家官人若是得脱劫难,我们一家人都记着你的好,我去金光寺给夫人点祈福灯,一辈子感念夫人的大恩大德。”
崔鄢龄把韩琪妻子拉起来,又温言安慰了几句,嘱咐那两个嬷嬷好生照看,便带着秦香莲出了屋子。
王庄头叫人洒扫出来的房间并没有用武之地,崔鄢龄和秦香莲已经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车行半路,她们谁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两个人都是愁容满面,崔鄢龄唉声叹气心里是同情可怜,而秦香莲则犹豫不决心中凄苦难言。
突然崔鄢龄开口说话,“官人和我说过韩琪和他这个夫人的往事,韩琪出身不高,韩家姐姐也是农家女,他们夫妻二人自幼相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韩琪考过科举,也考过武举,虽然名次不显,但还是被墨池宫选中当了个家将。韩琪的日子好过了起来,却没像陈世美一样滥情,而是想方设法的将妻子二人接进开封安置,他们实是伉俪情深。”
秦香莲闻言低头不语,心想着若是陈世美能像韩琪一样情深义重,这些恶事便都不会发生了。
崔鄢龄看了看秦香莲继续说道,“其实,我不必带你来一趟藏水庄的,但我还是觉得你有必要亲自来看一看。秦妹妹,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能想想这对母子,她们是无辜的呀。”
秦香莲轻轻点头,一路上脸色颓丧,没有吐过一个字。
崔家的马车将秦香莲送回永兴侯府便离开了,临走时,崔鄢龄拍了拍秦香莲的手背,目色深沉。
绮兰苑,陈年正陪着冬妹顽,见她神色沉重的回来,不由关切道,“嫂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秦香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似不堪重负一般的颓然就坐,陈年让跟来的冬菇将冬妹带走,坐在秦香莲身边问道,“嫂子,到底怎么了?”
秦香莲端了端坐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带了生人勿近的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