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急切道,“下半阙呢?元贞快快道来。”
陈年谦虚几句,一边继续攀登,一边说道,“各位只管前行,见得蝉鸣寺匾,自有下阙呈上!”
众人闻言只有加劲登山,山高不足百丈,须臾已至山顶,众人眼见着蝉鸣寺匾,山寺外匆匆行过几个被淋了个落魄的游人才子。
众人将目光投向陈年,陈年回首来路,眼见有斑驳的日光自云端透出,丝雨如织,一道浅显的彩虹在山门远处形成......
“料峭山风吹人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为了迎合情境,陈年只得改“春风”为“山风”、改“酒醒”为“人醒”,但词之大意和意境并没有随之改变,那种柳暗花明、遭逢厄难而豁达自省的态度依旧具有极大的感染力。一首词下来,人们像是走过了一场弯弯折折、荒唐又激阔的人生路。
现下,已无人拍手叫好了,周敦颐等都是摇头感叹,陈年之才已比天高,称之鬼神亦不为过。凡人偶有妙手,值得一夸,但仙人挥手即就,人们只能仰之鼻息,岂不叫人心生无奈悲屈之感。
程珦面对陈年一躬到地,“今日不用元贞再出奇才,只此一首已摘桂冠矣!”
众人无不点头,就连对陈年心有轻蔑的王公卿,也不得不为之叹服。王公卿心中细数陈年所作,无论哪一首诗词都是旷世佳作,而且不拘一格,写歌舞尽欢有“舞低杨柳楼心画,歌尽桃花扇底风”;写情爱思念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写壮阔之志有“踏遍青山人未老,这边风景独好”;现在就连潇洒豁达也有了“一蓑烟雨任平生”、有了“也无风雨也无晴”,更别提还有以女儿口吻在妓子北上随手挥就的“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还有为了讨婉娘开心,随口便吟出“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的话......王公卿毫不怀疑,若是陈年将心思用在诗词一道,很可能便会是下一个诗仙诗圣,但他还是瞧不上他,只是在此一道上,一百个他也不会是陈年的对手,无奈只能认输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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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开玩笑道,“你让我再作一首我还没有了呢!接下来的花笺集可就要看诸位的本事了。”
欧阳若宇和柳姓公子相视苦笑,心想,你这最好是真心话,不然只要你一开口,别人也别想有什么佳作了。
众人谈笑之间欲进山寺,谁知从里面忽的闯出个人来,陈年定睛一瞧,竟是喻才。
喻才也看见了陈年众人,连忙止住脚步,脸色讪讪的和陈年见礼,“淳夫给师尊见礼。”
余者众人皆神色古怪,陈年也觉好笑,拍了拍喻才的肩膀道,“都是朋友,不必多礼,你若觉得不适,以年少相称也可。”
喻才顿时觉得眼前这人还不错,抬眼见到了王公卿,顿时没了好脸色,摆出二舅哥的样子摆谱道,“妹夫也来了?”
王公卿无奈拱手,“给二舅兄见礼。”
“我妹妹呢?”
“该是已经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陈年面前提起喻小妹,王公卿便会有些不自然的表现。
“那你还不去陪我妹妹?”喻才瞪眼。
陈年看好戏似的抱膀而立,他可太明白喻才的心理了,像是自己起早贪黑养出的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起早贪黑的跟人跑了,不管这个人是谁,又有多么优秀,在他眼中看来,那都好不了一点,没动手就已经是辛苦忍着了。
陆铭笑道,“淳夫说的是,现在离诗会还有个把时辰,公卿新婚燕尔,就没必要跟着我们混迹一起了。”
王公卿说了句‘抱歉’,便转身去了,却不是进寺门,而是沿着一条盘山小道绕着寺墙走去。
这时候,骤雨渐轻,毛毛雨丝已不必打伞,寺门前人来人往,见了周敦颐、程珦前来搭茬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