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陈年撑篙调转船头,将乌篷船又原路驶离。
文颜玉和素羽将陈年的外裳裹在头上,目送小船飘摇而去,那颀长的黑色身影,逐渐在雨中消融,文颜玉忽然喊道,“喂,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本不期待有什么回声,谁知风雨送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传回了栈台,“看你今天这么狼狈,这次就算了。”
文颜玉扑哧一笑,小声呢喃,“谢谢你啦,元贞哥哥......”
今天的天气如当下的朝堂局势般诡谲多变,一会儿艳阳高照,一会斜风骤雨,原本意图赏景赏花的诗会,成了观雨和风,不过依然是浇灭不了一群才子的济世才情,花笺集仍是好诗好词频出。
直到陈年的两首词横空出世,一群自恃才高气傲的文生公子顿时便如掐住脖子的大鹅,再也叫不出声来。
《定风波》和《蝶恋花》,前者以‘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昂扬志趣成了男席的魁首之作,一首以‘多情总被无情恼’的浪漫多情夺得女宴桂冠,陈年陈元贞之名再一次名扬东京,众人皆为之叹服。
而当主家文三爷正想见见这位不俗雅客的时候,却发现人家根本就不在席间,便是连一同而来的周陆程王四人都难寻其踪,王公卿便提及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月亮湾赏景。
群客毕集,拥至月亮湾开始寻找陈年,三三两两为伴,先找到的人竟还有主家提供的礼品相赠,文家拿出手的东西自然非同寻常,为此众人皆趋之若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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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禅院的一群夫人小姐也来了兴趣,不过她们可不能进月亮湾去找人,只能差人来查探,看看这个自乡野归来奇男子陈元贞究竟在什么地方藏着。
文颜玉和素羽早打理好衣妆回到了后禅院,二女一听花笺集变成了寻人大会,而且要找的那个人还是前不久与她们分开的陈年,顿时变得神色讪讪。
喻小妹和文颜玉是自幼的手帕交,此时也正坐在一起闲谈,听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喻小妹兴致勃勃的对文颜玉道,“玉娘,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二殿下,最是洒脱不羁,随口成诵便是千古绝句,那首《蝶恋花》写的可真好。”
文颜玉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儿的‘是啊,是啊’,心想原来他已作了两首妙词,怪不得说这花笺集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胡闹的话,有这两首词在,他足以封神正位了。
“玉娘,你说这位词殿下会在什么地方?”
文颜玉佯笑两声,“我怎么知道,或许在藕池里淋雨吧。”
喻小妹认真的点点头,“似他这般风流才子若无异于常人之举,岂非步入凡尘,玉娘猜的对。”
文颜玉对着喻小妹眨了眨眼睛,小声调笑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嫁人嫁早了?”
喻小妹毫不羞恼,还转动眼珠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不错,若是能得这位词殿下青睐,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见文颜玉吃惊不小,喻小妹拍了拍自家姐妹的手背接着说道,“不过我知道自己没那个福分,也配不上这位二殿下,倒是你......我看还挺合适。”
文颜玉脸蛋儿一红,把喻小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一把抖落,害羞道,“不和你说了,自从你嫁了人,总是爱胡说八道的。”
喻小妹掩嘴一笑,“这也就是你还未嫁人,嫁人的好处还多着呢!”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家相公貌比潘安、才情卓绝啊!还老是说自己没福气,这可是寺院,你小心菩萨真人听见了不高兴。”
喻小妹念了句‘阿弥陀佛’,浅笑道,“说你呢,你到底对自己的婚事有没有主意?”
文颜玉闻听此言便变得蔫头耷脑了起来,“我能有什么主意,祖父他老人家身体健硕,想必我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喻小妹托起下巴爱莫能助道,“你可是满东京城最好的姑娘了,够格的人家谁不想争一争抢一抢,十里红妆、风光大嫁,这就是你的命。”
文颜玉也托起了尖尖的下巴,轻叹道,“我宁愿如你这般,找个还不错的男人嫁了,就此相夫教子,平安一生。”
喻小妹笑道,“我家相公要是知道你给他一个‘还不错’的评语,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说真的,这满东京的少年才俊,你难道就没有一个看上的?”
文颜玉眨了眨灵动的双眸,脑海里忽然闯入一个如墨色浓重的背影,又渐渐的溶于雨幕之中,落成满地的江湖。
“没有。”她口不应心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