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退。

李狂拖着崩口的残剑，走到距离灰袍人十步外。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王铁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双拳握紧，伤口再次渗出血水。

鬼见愁拄着拐杖，靠在旁边的岩石上，不停咳嗽。

“跑啊！”李狂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极致的快意与残忍，“你怎么不跑了？”

他举起残剑，直指灰袍人的后背。

“三天三夜。你把我们引到这绝地，确实好算计。可惜，你到底还是没路了。”李狂迈出一步，杀意锁定前方，“交出重宝。我保证，只拆你四肢，留你一条狗命。”

王铁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老子要一寸一寸捏碎你的骨头。”

灰袍人没有回应。

他站在悬崖下，背对三人。右手没有去拔那把挂在腰间的暗红长刀。

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没有真元波动，没有杀气外露。

李狂眉头一皱。这小子死到临头，还要耍什么花招？

灰袍人的手摸向自己的下颌。手指扣住耳后的边缘。

“刺啦。”

一声轻响。

一张极其逼真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随手丢在脚下的灰白岩石上。

紧接着。

灰袍人双手抓住宽大的灰布长袍衣襟，用力一扯。

灰袍落地。

一头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发丝在昏暗的迷雾中泛着微光。傲人的身段在紧身黑衣的包裹下展露无遗。黑衣贴合着曲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转过身。

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懵懂。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透着绝对的冷酷。

没有裴玄。

只有小白。

李狂举着残剑的手僵在半空。

王铁脸上的残忍笑容凝固。

鬼见愁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三位金丹强者站在原地。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们追了几天几夜。

横跨数百里。

耗尽了真元。

底牌尽出。

李狂的飞剑废了，王铁受了重伤，鬼见愁蛊虫死绝。

他们甚至冲进了修士禁地绝灵死谷，冒着跌落境界的风险，历经天然杀阵、空间裂缝、变异毒瘴的折磨。

结果。

追的竟然是个假货。

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替身。

“你……”李狂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音节。他死死盯着那张绝美的脸，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小白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她连看都没看这三个狼狈不堪的修士一眼。

她那颗单纯的脑袋里，只有裴玄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穿上我的衣服，带上我的刀。把那三个跟屁虫引进绝灵死谷。走到悬崖下，启动传送阵。然后，回来见我。”

指令清晰，不容更改。

小白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搭上剑柄。

湛蓝色的地阶灵剑出鞘。

清脆的剑鸣声划破死谷的沉闷。

筑基后期的极寒剑意冲天而起。这股剑意纯粹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杂质。

李狂认出了这股剑意。

几天前在荒野上，冻结他护体真元的那一刀，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重宝发出的刀罡，而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