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罗守拙

陈不凡垂眼看了看。

随即将那只手抵向钉壳,借着石壁,把松开的手指重新压紧。

上面的人还在挡。

他不能先松。

“还差多少……”

话刚出口,喉咙便泛起一阵腥甜。

尺首没有回应。

只有那道吸住他腕间鲜血的红线,骤然又粗了一分。

陈不凡眼前黑了片刻。

等视线重新聚拢时,他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抵在命钉上,膝下的碎石硌穿了裤料,两只手却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古尺仍在吞血。

他喘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

右肩顶住钉壳,左臂一点点往外带。

灰线接连断裂。

尺尾终于被他拖到与尺首齐平。

两道断口之间,只剩最后一点距离。

陈不凡将手合拢。

金纹碰上了。

这一次,那线光没有立刻断。它裹着鲜血穿过裂隙,一点一点,爬上尺尾残缺的边缘。

陈不凡屏住呼吸。

双手抖得厉害,他便将手肘死死抵住膝盖,连换气都不敢用力。

接上去。

只差一点。

嗡——!

断口里的灰痕忽然鼓了起来!

刚刚贯通的血色金纹,被从中央硬生生扯断。两截古尺同时向外一震,陈不凡压在膝上的双臂猛地弹开,胸口像被重锤迎面砸中。

一口血喷了出去。

溅上尺身。

还没往下淌,便被吸得干干净净。

陈不凡的身体向前栽倒,额角撞上钉壳,眼前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尺尾正被灰线往回拖。

他的左手跟着滑进去半寸。

停住了。

五根几乎已经失去血色的手指,仍扣着尺身。

陈不凡跪在原地,缓了几息,才艰难地把额头从石面上抬起来。

唇上没有血色。

嘴里却全是血。

他咽不下去,便偏头吐掉,重新看向两道还在吸血的断口。

“再来。”

陆长生没有再试探。

右掌直落盘心。

掌风尚未压实,罗守拙膝前的碎砖便齐齐陷了下去。

“罗兄,我这番好意,你究竟何时才肯领情?”

罗守拙抬枪横封,左脚同时踢起地上的白板。

“等你出殡。”

“老子披麻戴孝,给你领个够!”

白板贴着烟管飞出,直撞陆长生肘侧。

陆长生微微转臂,麻将牌擦过衣袖,打进后方石壁。右掌却顺着这一转,结结实实压在烟管中央。

砰!

长烟管向内弯折。

罗守拙持枪的右手被撞回胸前,整个人猛地后仰,一口血喷上定山盘。

血里混着碎裂的牙。

天上的巨盘随之一斜。

被拦在外围的地气,顿时从缺口里挤进来。陆长生衣摆鼓起,颈侧尚未闭合的伤口,开始往中间收拢。

罗守拙看见了。

他左手猛地扣紧盘沿,将向后倒去的身体硬扯回来!

掌根被盘沿豁开。

血沿着刻度灌了进去。

咔!

天空中的两道盘纹重新咬合。

那股刚灌进来的地气,被拦腰夹断!

陆长生衣摆落下,颈侧的伤口停在半合处,重新渗出一线血。

罗守拙喘了两口,将嘴里的碎牙吐在他脚边。

“瞧你这出息。”

他咧开染血的嘴。

“偷喝一口,还得趁大人不注意。”

陆长生没有低头。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陷在血里的手,缓缓移到罗守拙盘坐的双腿。

“罗兄,还不退吗?”

罗守拙将弯曲的烟管抵住右臂,重新抬起铜烟锅。

“年纪大了。”

他咽了一下,没咽干净,血从嘴角淌下来。

“腿脚不方便,不好退。”

陆长生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向前半步。

“那我来帮一帮罗兄。”

右掌骤然下沉!

罗守拙早已盯住他的肩,烟锅抢先压向腕骨,试图将这一掌拨到腿外。

铜烟锅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陆长生手腕只偏了少许。

掌力擦过烟锅,轰然压在罗守拙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