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资本家”的咖啡与大蒜就腊肉

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粗糙、温热、有力。

“倒了干啥?”

陈大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他一把夺过林玉莲手里的搪瓷缸子。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啥味儿?跟刷锅水似的。”

隔壁刘红梅听见这话,乐了,在那边幸灾乐祸地喊:

“就是啊大爷!那可是外国人的玩意儿,那是苦药汤子!您快管管您儿媳妇吧,别把家底都败光了!”

陈大炮眼皮都没抬。

他拿着缸子,转身走到暖水瓶边。

哗啦。

他又往里面加了半缸子滚烫的开水。

然后,拿起那个小勺子,在那黑乎乎的液体里使劲搅合了两圈,直到把那点粉末彻底化开。

“太浓了,伤胃。”

他端着缸子,重新走回桌边,往林玉莲面前重重一顿。

“喝。”

只有一个字。

林玉莲愣住了,刘红梅也愣住了。

“爸……这……”

陈大炮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条凳上,把手里那半头大蒜往桌上一拍。

“咔嚓”。

一瓣蒜被他掰了下来。

他剥皮,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一股子浓烈的辛辣味儿瞬间弥漫开来,和那股子咖啡的苦香味在空气中撞了个满怀。

这两种味道,天南地北,风马牛不相及。

就像此时坐在桌子两端的两个人。

一个是粗糙如铁的老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是精细如瓷的小姐。

陈大炮一边嚼着大蒜,一边看着局促不安的儿媳妇,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玉莲啊。”

他开口了,声音伴着那股子冲人的蒜味。

“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隔壁那头猪看的。”

墙根底下的刘红梅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刚想骂街,一想到那两百斤的石墩子,硬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陈大炮指了指林玉莲面前的咖啡。

“你那玩意儿,也就是个苦水。我这玩意儿,”

他扬了扬手里的大蒜,“也就是个辣疙瘩。”

“你喝你的洋墨水,那是你的念想,是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习惯。这不丢人。”

“我吃我的土特产,这是我的命,是大蒜救过老子战友的命,这也不丢人。”

他拿起桌上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资本家,也没有什么土包子。”

“只要是不反动,不违法,你想喝啥就喝啥,想吃啥就吃啥。”

“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拼命,图个啥?”

陈大炮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凶狠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股子罕见的柔光。

“不就是图以后咱们的娃,想喝苦水喝苦水,想吃大蒜吃大蒜,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吗?”

“要是连自己儿媳妇喝口水的自由都保不住,我这兵,算是白当了!”

林玉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决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