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想要快步走到一个他们看不到的角落，或者立刻钻进帐篷，用布幔隔绝这一切。

然而，就在她转身、脚步刚刚迈出的那一刹那……

“师姐——”

墨玄那带着颤抖、压抑着无数情绪的声音，还是穿越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娇躯再次剧烈一颤，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绊住。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帮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理智。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强忍着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回应。

最终，她没有回头。

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近乎逃离般，走向魔教营地边缘一顶刚刚支起的黑色帐篷，闪身钻了进去。

帐篷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就在帘子落下的瞬间，冷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帐篷支柱，缓缓滑坐在地。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将所有的呜咽和哭泣死死堵在喉咙里，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手掌和衣袖。

无声的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帐篷外，是正邪汇聚、暗流汹涌的喧嚣山谷；帐篷内，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悲伤与孤独。

当初为救师弟、为救父母做出的选择，最终却让她与至亲阴阳两隔（父母早已被害），与师弟咫尺天涯。

在这遥远的东陆，墨玄和张霸王曾是她冰冷世界里仅存的暖光，如今，这暖光就在眼前，她却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种痛，深入骨髓，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孔家姐妹被墨玄突然站起和那一声压抑的“师姐”惊醒，结束打坐站了起来。

然后，她们便看到了令她们困惑的一幕：墨玄神情呆滞地站在那里，眼眶微红，隐隐有泪光闪烁，失魂落魄地望着魔教营地那个刚刚合拢的黑色帐篷方向，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

“墨……墨师弟，你、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孔双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一脸担忧地问道，还伸出手想碰碰他的额头。

墨玄猛地回过神来，迅速眨了下眼睛，将那股酸涩逼退。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排空。

最后，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顶黑色帐篷，眼神复杂无比，有痛惜，有无奈，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