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狼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车队最前头,身后二十多辆马车轱辘滚滚,满载着从刘老财家搜刮来的金银、粮草,朝着开原县城另一侧的深山驶去。
这条路比独眼炮撤退的山道更隐蔽,两旁全是遮天蔽日的老林子,枝桠交错着几乎封死了天空,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刀疤狼勒住缰绳,回头冲车队里的弟兄吼道,“进山后别乱跑,车距拉匀了,谨防踩空掉进山涧!金银箱子都给我盯紧了,少一块大洋,唯你们是问!”
弟兄们齐声应和,手里的步枪攥得紧紧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马车碾过厚厚的落叶层,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车轮压出的辙印深深嵌在泥土里,马蹄印错落着跟在后面,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显眼。
车队走出去约莫半个时辰,千里眼才领着朱传义和五个弟兄,背着砍刀和扫帚,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地上的车辙马蹄印,眉头一皱:“这帮夯货,走得急,痕迹留得太明显了!东北军的斥候鼻子比狗还灵,不处理干净,用不了半天就能追上来!”
说罢,他把手里的扫帚扔给身边的弟兄:“都动起来!把车辙用树枝扫平,马蹄印用浮土盖了,路上掉的草料、麻绳头,全给我捡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弟兄们立刻忙活起来,有的挥舞扫帚,把深深的车辙扫得与地面齐平。有的蹲下身,捧起浮土细细撒在马蹄印上。还有的钻进路边的草丛,把散落的干草、布条一一捡起来,塞进随身的布袋里。
朱传义也拎着一把小锄头,跟着千里眼忙活。他心思细腻,专挑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车轮碾过的碎石、弟兄们掉落的烟蒂、甚至是马车颠簸时洒出来的几粒米,都被他仔仔细细清理干净。
“小子,眼力劲不错!”千里眼瞥了他一眼,难得夸了一句,“比那帮粗手粗脚的弟兄强多了,以后跟着我,保准能学一身追踪反追踪的本事。”
朱传义咧嘴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
“老叔,”朱传义忽然开口,指着路边一处被压倒的灌木丛,“这里的草被车辕刮倒了,光扫车辙没用,得把它扶起来,再用泥土把根埋好,不然一眼就能看出有人来过。”
他说着就蹲下身,伸手想去扶那丛被压得弯折的灌木枝条,指尖刚碰到湿漉漉的枝叶,就被千里眼一把按住了手腕。
千里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嘿,你这脑子转得够快!不过你得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这附近总有进山打猎的猎户,有些进山的痕迹很正常,咱们只要把车辙的痕迹处理干净就行了,处理的太干净,要是落在那些追踪高手眼里,那也是处处破绽。”
朱传义一愣,动作顿在半空,扭头看向千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