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金不过三日,金场午后歇晌时,跑脚的伙计给大金粒捎来封皱巴巴的信,是五间房他相好的杏儿写的。
字歪歪扭扭,说是奉天来个老财要花大价钱赎她从良,十日就来接人,催大金粒赶紧带钱赎她。
杏儿是大金粒在这吃人的老金沟里唯一的念想,没来以前是勒紧裤腰带都要往五间房跑,如今听闻这话,他心跟被火燎似的急。
攥着信纸蹲在墙根,看着怀里的金粒,又想起朱开山说的抱团等时机,只觉得磨人——抱团不知要等多久,杏儿可等不起!贪念裹着执念疯长,一个念头扎进心里拔不出:带着金子私逃,先去赎了杏儿,再远走高飞享清福!
夜里,木屋鼾声震天,灯油燃尽,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洒在满是补丁的炕席上。大金粒睁着眼,听着身旁小金粒均匀的呼吸,悄悄摸出藏在炕席下的金粒和短刀,屏住呼吸踮着脚溜出木屋。
他不敢在屋里动手,怕动静惊醒人,想先去林边僻静处盘算,却没察觉身后一道黑影紧随其后。
朱开山本就因刚分了金子,心神不宁存了戒心,夜里压根没睡实,见他溜出去,当即起身跟上,脸上满是忧虑。
果不其然,林边空地上,大金粒正坐在个朽木墩上,匕首在腿肚子前比比划划,眼神发狠。
他猛地抬头见朱开山站在身前,慌忙收起狠劲,强装轻松:“哎,老朱叔,你看我这把刀咋样?”
朱开山走近接过刀,指尖蹭过锋刃,寒光凛凛,沉声道:“刀是好刀,可要看干啥用,用它干傻事,就是惹祸的根苗。”
大金粒眼神闪烁:“你放心,我不会干傻事。”
朱开山淡淡一笑,语气带着长辈的通透:“再聪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沉下心来,别轻举妄动。”
大金粒揣着明白装糊涂:“老朱叔,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按辈分你该叫我声叔,我把你当孩子看,你想干啥瞒不过我的眼。”朱开山语气凝重,直戳要害,“是不是想私运金出去?”
大金粒脸一沉,抿嘴不语。
朱开山语重心长劝道:“孩子,听叔一句!大伙儿都动这心思,可为啥不动?都是在等时机!还没到时候啊!”
大金粒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你拿我跟他们比?小看我了!我在金沟混了五六个来回,人熟地熟,没有金刚钻,敢揽这瓷器活?不用你操心!”
“咱们一起起过誓,有福共享,有难共当!”朱开山正色道,“你这是往火坑里跳!单枪匹马,斗不过他们的!”
“别说了!”大金粒打断他,眼里满是决绝,“大路通天,小道或许更近!就算前边是地狱,我也得闯,没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