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月盯着透视画面,久久没有出声。
地面上,那些丧尸跪在废墟边缘,灰白色的手插进碎石缝里,一块一块地往外抠。
普通丧尸的指甲很快磨秃、翻裂。
灰黑色的血从指尖渗出来,混着水泥灰,糊成一层脏泥。
它们却像根本没有痛觉,机械地重复着挖掘动作。
灰阶丧尸则成了苦力。
几只灰阶合力抱住一截断裂的承重梁,肌肉坟起,身体后仰,硬生生把那几吨重的东西往外拖。
断梁一动,地下深处立刻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碎石簌簌落下。
宋曦月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吼道:“所有人别动!”
黑暗中,霍岩刚挪动的身体瞬间僵住。
“上面什么情况?”
宋曦月的视线死死钉在废墟上方,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
“丧尸……在挖我们。”
黑暗里死寂了两秒。
刘坤嗓子发干,几乎是贴着地面小声问:“宋指挥……你、你刚说啥玩意儿?丧尸在挖咱们?不是开玩笑的吧?”
“是字面意思。”
王铁柱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娘的,这年头丧尸都开始抢救援队的饭碗了?”
秦锐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惊悚:“不对,普通丧尸没有这种组织纪律性。”
“所以,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宋曦月一字一顿,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
没人再接话了。
黑暗里只响起一声极轻的、枪栓上膛的“咔嗒”声。
霍岩摸到了自己的步枪,枪口朝上,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一个所有人都想到,却又不敢说出口的答案,浮上心头。
行尸。
只有更高阶的丧尸,才能用绝对的威压,让这些只懂嗜血的低阶怪物,违反本能去做“土木工程”。
霍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敌是友?”
“不确定。”
“最坏的情况呢?”
宋曦月的声音平稳得吓人,仿佛在计算一道数学题。
“它们挖开之后,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开席。”
刘坤倒吸一口凉气,硬是把吐槽憋了回去。
孙浩然疼得满脸冷汗,居然还有力气开玩笑:“刘哥……你要是能出去,记得帮我申请个烈士,工伤也行……”
刘坤立刻怼了回去:“想屁吃,烈士申请得本人签字,你小子自己爬出去签!”
这句硬邦邦的贫嘴,让这片铁棺材里窒息的氛围,稍稍松动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头顶那些正在施工的“地狱救援队”,随时可能从救命稻草变成催命的屠刀。
宋曦月没有理会队员的插科打诨。
她将透视视野继续向废墟外围延伸。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然后,她看见了。
在废墟边缘的高地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他比之前更高了,肩膀也更宽阔。破碎的军装残片挂在身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如岩石般坚硬的皮肤。半边脸上还残留着新肉正在愈合的恐怖裂痕。
可他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