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只剩三辆能跑。
坏掉的卡车歪在路边,前轴变形,轮胎被灰阶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橡胶碎片挂在轮毂上,还滋滋地冒着热烟。
冯茂华从驾驶位爬下来,脸上全是玻璃划痕,他扶着车门喘了两口,嗓子干得像着了火。
“这辆不行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彻底瘪下去的车底。
“硬开会翻。”
霍岩只扫了一眼,没有半秒犹豫,抬手看表。
“物资转移,三分钟!”
北面的树林在剧烈晃动,树梢一排排诡异地压低,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林子深处硬挤过来。
那不是风,风吹不出这种动静!
三分钟后,尸潮就会压到脸上!
周秉正站在车队外围,一双青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北面,没有回头。
破碎的军装贴在身上,皮肤上的裂口仍在缓慢愈合,喉咙里偶尔滚出压抑的低响。
那不是说话,是压制。
用他刚刚获得的力量,死死压住附近那些蠢蠢欲动、还没完全归顺的丧尸。
宋曦月靠在第二辆车旁,额头全是冷汗。
她右手按着冰冷的车厢铁皮,指尖一下下用力往下压,直到指腹传来麻木的刺痛感。
耳鸣声一阵比一阵尖锐,眼前的世界阵阵发黑。
她就靠着这点刺骨的冰冷和疼痛,把自己即将涣散的意识,死死钉在清醒的边缘。
她没有再试着催动透视。
能力枯竭后强行启动,只会把本就脆弱的身体彻底拖垮。
现在,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砂纸打磨自己的肺。
霍岩大步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枪,枪口朝下。
“还能走?”
“能。”
“别骗我。”
宋曦月抬起眼,眼底没有了骇人的金光,只剩一层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现在,没力气编瞎话。”
霍岩沉默了半秒。
这话听着,倒他妈像是真的。
另一边,物资被飞快地搬上车。
弹药箱、水、压缩饼干、医疗包、电台……
还有被陈淑英死死护在怀里,那支位于医疗箱最深处的病毒原液。
她抱着箱子,两只手扣得死紧,箱盖边缘的金属扣,被她按得咔咔作响。
就在她准备上车时,宋曦月忽然开口。
“陈教授。”
陈淑英脚步一顿。
宋曦月看着她怀里的箱子,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原液,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