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培林在房间里走了起来。
四步到墙根,转身,四步走回来。
路过桌角的时候踢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支笔,金属笔杆在水泥地面上叮地滚了一圈。
最终,他停下来,面对着窗户站住了。
窗外跑道上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一片,远处运输机的轮廓在夜幕里只剩一条模糊的线。
“宋曦月。”
“在。”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周秉正如果在飞机上失控,你一个人兜得住?”
“兜得住。”
“你拿什么担保?”
宋曦月在电话那头沉了一拍。
“赵部长,我在飞机上救了一百多条命,你亲眼看着我救的。我说兜得住就是兜得住。但如果你要纸面上的东西,我可以签军令状。”
军令状。
三个字砸在赵培林耳朵里,份量不轻。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手撑在窗台的铁栏杆上,指尖凉得发麻。
“这个决定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
“我要往上报,至少要到韩致远那一层,可能还要更高。”
“赵部长,往上报的时候把影像资料一起附上去。让做决定的人看看那三只东西干了什么,白熊国两个排是怎么被包饺子的。”宋曦月的声音平了下来,“看完了他们会明白,常规兵力去了是送菜。”
赵培林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说的是事实。
白熊国陆军不弱,两个排四十多号人,枪打不死,围堵不住,那换龙国的人去就行了吗?
常规手段对付不了的东西,就得用非常规手段。
赵培林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做了决定。
“我现在就给韩致远回电话,同时上报总参那边。你的方案我原文转述,不加不减。批不批得下来,看上面的决定。”
“好。”
赵培林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孙莲珠的号码。
“赵部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来一趟办公室室,大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五分钟到。”
赵培林放下电话,在笔记本空白页的最上方写了几个字。
新西伯利亚行动方案。
笔尖顿了顿,他在下面括号里又加了一行小字:
附带活体行尸运输预案。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摇了一下头。
这辈子,他还没批过这么离谱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