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从旁边经过,拍了一下安德烈的肩膀。
他语气挺平:“习惯就好。”
安德烈看着周秉正被带上第三辆卡车,眼神一直没从那张灰黑色的脸上挪开。
锁链被重新固定在车厢内部焊好的铁环上,两名特战队员一左一右坐在两侧看着他。
周秉正蹲在车厢里,头低着,手腕上的钛合金镣铐压得很死。
安德烈看着他们搬运物资,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可以提供补给,你们不用把这些东西全带进去。”
霍岩抱着一箱弹药从他面前走过,头都没抬:“谢谢,但我只信自己带来的东西。”
安德烈的脸有点挂不住:“我们的军需没有问题。”
霍岩把弹药箱放进车厢,拍了拍箱盖:“你们两个排也觉得自己的军需没问题。”
安德烈被噎住了。
这话难听,但没法反驳。
新西伯利亚现在这个鬼样子,确实不适合讲面子。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又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霍岩回头看他:“你是临时指挥官,按理说你该留在后方。”
安德烈看向远处死掉的城区,声音压着火:“我的人死了太多,第一道封锁线十二个人,最后只剩半截电台。”
霍岩没接话。
安德烈接着说:“我们用老办法打它们,结果发现老办法不管用,我得亲眼看看你们怎么打。”
霍岩看向宋曦月。
宋曦月站在装甲指挥车旁边,正在检查耳麦频道。
她抬头看了安德烈一眼:“你可以跟,但你得听指挥。”
安德烈马上点头:“我听。”
霍岩补了一句:“别乱开枪,别乱喊,别搞英雄主义,尤其别死在我车上,我懒得写跨国报告。”
安德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这个人说话很讨厌。”
霍岩也笑了:“恭喜你,才认识我十分钟就抓到重点了。”
宋曦月最后上了装甲指挥车,拉上车门。
霍岩和安德烈也一起上了这辆车。
宋曦月按下通讯键:“出发,目标工厂。”
三辆卡车和一辆装甲车组成的小型车队从停机坪驶出去,沿着机场外围公路往城区方向开。
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双向六车道空荡荡的。
路面上散落着一些被丢弃的私家车,车门大开,有的翻倒在路肩排水沟里。
车队从废弃车辆之间穿过去,轮胎碾过路面上干涸的深色痕迹。
那些痕迹是血。
冯茂华坐在第二辆卡车车厢里,从帆布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把头缩回来,脸色发白。
陈淑英坐在他旁边,眼镜片反着暗光,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搞了三十年病毒学的人,心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硬一些,虽然她也不想承认这算职业福利。
车队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速度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