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后台，看着沈鹿和织织庆祝，心里空落落的。

三场BO3，我一场都没上过。她小声说。

万象在个人空间里安静地待着。

沈鹿说了——让我绽放一次。但我连绽放的机会都没有。

莫语低下头，看着自己穿着的卫衣。

她从第一轮到最后一轮，始终穿着卫衣。没有换过。

每场2-0结束的时候，她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还好不用我上。

沈鹿说得对。那不是没机会。那是她从来不想上。

弹幕上依然在刷——

断罪萝莉一场都没上！好想看她穿裙子啊！她是不是不敢上场？战斗那么猛，换装这么怂？缄默！上场！缄默！上场！

莫语看着那些弹幕。

以前她觉得被人看是恐怖的事情。

但现在——她觉得被人期待却没有回应好像更难受。

她想了很久。

不是一瞬间的心血来潮。是从第二场BO3败北穿上星辉魔法少女装的那一刻起，从沈鹿说你什么时候能绽放一次的那一刻起，从织织用猎手步赢了星涟的那一刻起——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地在她心里积累，像水滴落在石头上，一滴不够，两滴不够，但滴得多了，石头也会被凿出一个洞来。

她害怕。

但她更不想一直这样。

万象。

我想再打一场。

万象沉默了一秒。

比赛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但——莫语攥紧了拳头。我想知道，如果我上场了，会怎么样。不是被逼着上场，是我自己想上场。

万象又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确定？

不确定。莫语的声音在抖。但我还是想试试。

她站起来，走向沈鹿和织织。

沈鹿正在整理道具，看到莫语走过来，挑了挑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怎么了？

我想再打一场。莫语说。单独的。不算积分。

沈鹿的手停了一下。

织织的猫耳竖了起来。莫语要上场喵？！

沈鹿看着莫语，没有立刻说话。

莫语的脸红得厉害，手攥得紧紧的，眼神躲闪但脚没有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鹿问。自愿上场，全星海直播，穿你自己选的衣服走T台。不是战斗，不是惩罚——是你自己站到灯光下面去。

我知道。

你怕不怕？

莫语老老实实地说。非常怕。

沈鹿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要上？

莫语想了想。

因为……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是被逼着做到，是我自己选择做到。

织织的尾巴摇了起来。莫语好勇敢喵！

不是勇敢。莫语摇了摇头。是……不想一直这样了。

沈鹿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调侃，不是鼓励，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她一直在等的东西的表情。

去吧。沈鹿说。我等你。

织织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莫语的腰。猫耳蹭了蹭她的下巴。

莫语加油喵！织织在后台看着你喵！

莫语被猫毛蹭得打了个喷嚏，但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莫语找到了绣娘。

回廊尽头，绣娘依然坐在那里，极长的手指一针一针地缝制着什么。

我想再打一场。莫语说。单独的。不算积分。

绣娘微微偏头，红布下的脸看不见表情。

哦？自愿上场？

有趣。丝线摩擦般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很久没有人自愿上场了。

绣娘挥手，一面镜子从墙壁上浮现，映出了莫语的身影——穿着卫衣的、低着头的、缩着肩的社恐女孩。

主题——。绣娘说。自由主题。穿出最真实的自己。

对面是你自己。

镜子里的莫语动了。

她脱掉了卫衣。

换上了——

浅霜色的高腰A字连衣裙。裙摆及膝，腰线收得很高，裙身上有淡淡的霜花纹路，随着光线变化若隐若现。领口是小巧的船领，刚好露出锁骨的弧线。七分袖是半透明的薄纱质地，像清晨的霜雾笼在手臂上。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细缎带，在身侧系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镜中的莫语穿着这件霜色连衣裙，站在镜面T台的另一端，看着她。

表情平静。步伐从容。一点也不害怕。

那是如果莫语不害怕的样子。

那个莫语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成为的样子。

莫语盯着镜中的自己，心跳加速。

我要跟她比？

绣娘说。你要超越她。

莫语站在衣橱前。

那件霜色连衣裙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柔软、轻盈，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手心上的触感。

船领。七分薄纱袖。高腰A字裙。

不是吊带。不是露背。不是短到膝上。

但——

这是一件真正的裙子。

不是哥特萝莉装的战斗服，不是星辉魔法少女装的惩罚服。是一件安安静静的、干干净净的、只是为了让女孩子穿起来好看的裙子。

莫语从来不敢穿这种裙子。

不是因为太暴露——而是因为太真实。

战斗服可以藏人。哥特裙可以藏人。卫衣更可以藏人。但这件霜色连衣裙——它什么都藏不住。穿上它，你就是你自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铠甲，没有伪装。

莫语的手缩了回来。

我做不到……她小声说。

镜中的那个不害怕的莫语穿着同样的裙子，平静地看着她。不催促，不嘲笑，只是看着。

万象。

我好怕。

不是怕丢人。是怕……穿上之后发现，我其实不好看。

万象沉默了一秒。

为什么觉得不好看？

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普通。穿卫衣的时候可以骗自己说是因为我穿得随便才不好看。但如果穿了裙子还是不好看——那就没借口了。

万象又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

沈鹿说过，你的底子不差。本剑也说过。但你不信。

嗯……

不信就不信。但你可以自己验证。

怎么验证？

穿上。看镜子。用你自己的眼睛看。

莫语盯着那件霜色连衣裙，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伸手。

缩回来。 18书屋

又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