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

莫语一早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楼下鞭炮的声音吵醒的。

老小区。过年放鞭炮的传统还在。噼里啪啦的。从早上六点就开始了。

莫语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想翻身继续睡。

然后——

手机震了。

妈妈的消息。

「小语！爸爸妈妈到车站了！大概中午到家！」

莫语一下子清醒了。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翻身下床。

上午。

莫语在打扫卫生。

擦桌子。拖地。整理客厅。

新剑一直放在个人空间里。不会拿出来。平时也不需要。

万象和莫语有链接。不需要剑在身边也能随时沟通。

[宿主。左边的茶几没擦干净。]

我知道。

[本剑只是提醒。]

不用提醒。

[嗯。]

莫语继续擦。

窗外。鞭炮声断断续续的。老小区的楼道里有邻居在贴春联。红纸金字。很喜庆。

莫语看了一眼自己家门。

春联还没贴。

她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了去年买的春联。上联下联横批。金色的字。红色的纸。

贴上去。

歪了。

撕下来。重新贴。

还是歪了。

……万象。

[嗯？]

歪不歪？

万象沉默了两秒。

[歪。]

哪里歪？

[左边高了。]

莫语调整了一下。

[现在右边高了。]

再调。

[现在上下都歪了。]

……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本剑说了。是宿主手不稳。]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第四次。

终于正了。

她退后两步。看着门上的春联。

红色的纸。金色的字。

字倒着贴在门中央。

过年了。

中午。

门铃响了。

莫语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妈妈穿着红色的棉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爸爸戴着围巾。推着行李箱。两个人的脸都被冬天的风吹得有点红。

但——都在笑。

小语！

妈妈一看到莫语。眼睛就亮了。

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

瘦了。

没瘦。

瘦了。爸爸在旁边说。

……没瘦。

妈妈已经放下东西了。伸手把莫语拉进怀里。

抱了一下。

很紧。

爸爸在旁边笑。拖着行李箱进门。

莫语被妈妈抱着。鼻子有点酸。

但她没有哭。

过年呢。

哭什么。

下午。

一家人坐在一起。

聊天。

妈妈问了好多。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交新朋友。

莫语一一回答。吃得好。睡得好。学校挺好的。有新朋友。

爸爸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

那个……古神的事——

妈妈试探着问。

新闻上都说你很厉害。砍了那个什么古神。全蓝星都知道了。

……嗯。

莫语不知道怎么接。

妈妈看着她。眼神里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担心。

你……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莫语说。很安全。

可是——古神什么的——

已经结束了。莫语说。不会有事了。 联盟书库

妈妈看着莫语。

爸爸也看着莫语。

他们不知道莫语的具体实力。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水平。只知道——女儿砍了一个古神。全蓝星都在报道。很厉害。但也——很危险。

妈妈想追问。但——看到莫语的表情。又咽回去了。

莫语什么都没说。

没说副本。没说死斗。没说花园。没说审判之星。没说那些差点死掉的时刻。

什么都没说。

妈妈也没再问。

但——妈妈叹了口气。

你不说。妈妈也不问了。

但是——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莫语点了点头。

窗外有鞭炮声。客厅里暖气很足。

很日常。

很温馨。

年夜饭。

六菜一汤。

红烧鱼。腊肠炒蒜苗。清蒸鸡。糖醋排骨。白灼虾。炒青菜。紫菜蛋花汤。

还有一盘饺子。

莫语包的。形状不太好看。但——能吃。

爸爸倒了一杯酒。妈妈倒了果汁。莫语倒了一杯可乐。

三个人坐在桌前。

干杯。爸爸举杯。

干杯！！妈妈举杯。

……干杯。莫语举杯。

叮。

杯子碰到一起。

窗外。烟花开始放了。

噼里啪啦。五颜六色。红的。绿的。金的。紫的。

老小区的烟花。没有登仙界的好看。

但——是真实的。

小语。吃鱼。妈妈夹了一块鱼肉放莫语碗里。

多吃点。太瘦了。

来来来。尝尝这个腊肠。老家带的。爸爸也夹了一块。

排骨也是。多吃点。

嗯嗯。

还有虾——

我碗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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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得下放得下。

莫语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笑了。

很小的笑。

但是——真的在笑。

晚上。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妈妈靠着爸爸。莫语靠着妈妈。

电视里的相声在放。妈妈笑得前仰后合。爸爸也跟着笑。

莫语其实没怎么听。但她也跟着笑。

因为——妈妈在笑。爸爸在笑。

所以她也笑。

窗外。烟花一直在放。从头到尾没停过。

万象安静地待在莫语的意识里。什么都没说。

难得的——一句吐槽都没有。

万象。莫语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

新年快乐。

万象沉默了一秒。

[……新年快乐。宿主。]

然后——又沉默了。

[宿主今天很孝顺。]

……你夸我？

[嗯。本剑难得夸一次。宿主收好。]

……谢谢。

[不客气。]

莫语靠在妈妈身上。

暖的。

年初一。

苏小棠一大早就来了。

小语！！！新年快乐！！！

莫语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站在门口看着苏小棠。

苏小棠穿着新衣服。红色的。头上戴着虎头帽。围巾也是新的。整个人红红火火的。

新年快乐。莫语说。

你还没换衣服吧！！快去换！！我们出去玩！！

莫语换了衣服。

新衣服。

[宿主。本剑考虑了很久。还是得说。]

说什么？

[这件卫衣的颜色和你的肤色不搭。]

[还有这条牛仔裤。裤脚太长了。卷起来会好一点。但你没卷。]

[棉服的红色太艳了。你应该选暗红。不是正红。]

……你觉得我该怎么穿？

[本剑是剑。不是造型师。但——哪怕本剑是剑。也看得出这身搭配有问题。]

莫语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卫衣。红色棉服。牛仔裤。运动鞋。

我觉得还好啊。

[那就是宿主品味的问题。]

[不过——本剑放弃纠正了。]

这么快？

[嗯。宿主的品味已经没救了。本剑不再浪费口舌。]

[出门吧。别让苏小棠等。]

莫语翻了个白眼。

出门。

苏小棠看了。

好看！！

[不好看。]万象说。

莫语假装没听到。

年初一。莫语和苏小棠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逛街。吃糖葫芦。看灯会。买。拍了很多照片。

苏小棠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拍。拍风景。拍吃的。拍莫语。

小语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