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深处。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团漆黑的黑影。
外婆家。
莫语感知到的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方向已经不需要闭眼确认了——那座建筑就在前方，透过层层树冠的缝隙，能看到扭曲的轮廓。
它不是一栋小屋。
而是一座巨大的、像是从噩梦中生长出来的建筑。尖顶歪斜，墙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窗户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睛。周围的空地被灰狼军团彻底改造——壕沟、拒马、射击位、灵力屏障，一圈又一圈，把外婆家围得像一座要塞。
一千头灰狼——减去之前侦察兵和拦截编组的损失——全部聚集在这里。
严阵以待。
总指挥官亲自坐镇指挥台，双爪撑着栏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逃回来的三头灰狼已经把情况汇报了——极光教、打不穿的装甲车、面无表情杀人的信徒。它现在知道莫语身后有极光教的军队。
但它没有撤退。
虽然规则上它随时可以撤退，但它退不了——深渊噩梦的规则，失败就是死亡。逃回深渊噩梦，等待它的只有更惨的下场。
而且——
它觉得还有一搏之力。
防御工事还在。灵力屏障还在。人数上它虽然不占优，但依托地形和工事，应该能——
指挥官。一头灰狼军官走上来，所有防线已就位。灵力屏障充能完毕，可以持续运转至少四个时辰。
总指挥官点了点头。
四个时辰。
只要撑住四个时辰，它就能找到破绽。
它不知道的是——
它的一千头灰狼，面对的是三千个精选的极光教信徒。其中相当一部分曾经就是深渊噩梦星域的，是真正的本地人——它们打灰狼，就像打自家的新兵。
而灵力屏障——在归墟矿面前，充能充多久都没有意义。
企鹅装甲车穿过最后一层树林，停在了防御工事前方两百米处。
莫语看着前方的防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挡路了。她说。
满天星坐在副驾上，淡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那些壕沟、拒马、射击位、灵力屏障，一条一条地数。
标准阵地防御。她评价道，对付普通修士够用了。
对付我们呢？
满天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撞过去。
莫语正准备推下操控杆——
后视镜里，信徒队伍中走出了一个人。
那个穿着红斗篷的女修从队列中脱离，双手捧着什么东西，稳步走向前方。
莫语愣了一下。
她要干嘛？
满天星看了一眼，嘴角弯得更深了。
递战书。
灰狼防御工事后面。
灰狼们也看到了那个走出来的红斗篷。
一个人？一头灰狼军官举起望远镜，她手里捧着什么？
镜头拉近。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黑白配色的——
企鹅玩偶。
那个女修走到了防御工事前方一百米处，弯腰，把企鹅玩偶轻轻放在了地上。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回了队列。
留下了那只企鹅玩偶，孤零零地站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所有的灰狼都看到了那只企鹅。
它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企鹅玩偶歪了歪头，小小的脚掌踩在腐叶上，摇摇摆摆地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第二步。
第三步。
它朝着灰狼的防线走去。
小小的。圆圆的。摇摇摆摆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幼鸟。
灰狼们面面相觑。
一头灰狼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什么——
企鹅玩偶走到了防线前方五十米处，停下了。
它抬起头，那双呆萌的黑眼睛看着防线后面的灰狼们。
然后——
归墟在召唤你们哦~要不要一起虚无一波？
电子合成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呆萌感。
在寂静的黑森林中，这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头灰狼的耳朵里。
灰狼们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什么？
它在说什么？
虚无？什么虚无？
企鹅玩偶歪了歪头，似乎在等待回应。
没有人回应它。
于是它抬起短短的翅膀，贴在额头上——
敬了个礼。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然后转身，摇摇摆摆地往回走。
小小的脚掌踩在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摇一摆。
走回了信徒的队列中。
消失了。
防线前，重新归于寂静。
灰狼们面面相觑。
总指挥官站在指挥台上，它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荒谬感。
那是什么意思？
没有灰狼能回答它。
但有一头年纪稍大的灰狼——它曾在深渊噩梦里听说过极光教的名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指挥官……那是极光教的宣战仪式。
宣战？
对。它们每次进攻之前……都会先派一只企鹅去敲门。念完宣战书，敬礼，离开。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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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什么？
那头灰狼咽了口唾沫。
然后就来了。
登仙界直播间。
弹幕又炸了。但这次的画风很诡异——
【等等——刚才那只企鹅——那是宣战？？】
【它在说归墟在召唤你们哦~要不要一起虚无一波？——这是宣战？？这听起来像在卖萌啊？？】
【然后它还敬了个礼——敬了个礼——我三观碎了】
【极光教的宣战仪式就是派一只企鹅玩偶过去卖萌？？】
【不对——你们想一下——它们在杀你之前，先通知你——用最萌的方式通知你——】
【我现在理解了——那只企鹅的意思是我们要来杀你了哦——但它用的是最可爱的声音和最呆萌的表情——】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它们连杀人都这么有礼貌——】
【礼貌？你管这叫礼貌？先派个企鹅去敲门说我要杀你了哦，然后大军压境——这叫礼貌？】
【极光教觉得这叫礼貌。】
【那就更恐怖了。】
【有个老弹幕说了——极光教每次都是这个流程——企鹅敲门，装甲车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接下来——】
【装甲车要来了——】
【那只笑眯眯的大企鹅——要来了——】
【等一下——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那只企鹅玩偶的脸——和装甲车上的那张脸——是同一个人——】
【都是那个Q版少女——黑发黑瞳呆萌表情——极光教的女神？】
【她们连宣战都用女神的脸——】
【先让女神对你卖萌——然后杀你——】
【这是什么邪教啊！！！】
企鹅玩偶回到队列的瞬间——
莫语推下了操控杆。
企鹅装甲车的履带猛然转动，咔咔咔咔咔——
起步。
加速。
全速冲锋。
暖黄色的大灯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前方的一切。那张Q版少女的笑脸在灯光中格外醒目——圆圆的脸蛋，弯弯的嘴角，粉扑扑的腮红。
笑着。
冲过来了。
灰狼防线后方，一头灰狼军官反应过来，嘶声大喊：开火——！！
银弹如雨。
法术齐射。
灵力屏障上的符文亮了起来，试图阻挡来犯之敌。
然后——
企鹅装甲车撞上了灵力屏障。
屏障像蛋壳一样碎了。
归墟矿——吸收超凡力量。灵力屏障在归墟矿面前，就是一层纸。充了四个时辰的能，在接触的瞬间被全部吸收，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装甲车碾过壕沟——壕沟被履带填平。
碾过拒马——拒马碎成木屑。
碾过射击位——射击位被夷为平地。
银弹打在归墟矿装甲上，叮叮当当，全部弹开。
法术轰在归墟矿装甲上，被吸收，消散，无效。
那张笑眯眯的大脸冲在最前面，腮红粉扑扑的，嘴角弯弯——
直直地撞进了灰狼的防线。
嘭！！！
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灰狼们的阵型瞬间崩溃。
企鹅装甲车所过之处，一切被碾碎——不是被打败，是被碾碎。壕沟、拒马、射击位、灵力屏障——所有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在这辆归墟矿做的大号Q版企鹅面前，毫无意义。
然后——
红色河流涌了进来。
三千信徒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攻防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