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密林和之前的不一样——更稀了，灰色的雾气更薄了，光线稍微亮了一点。能见度从十几步提升到了二三十步。
蛋黄酥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
汪……味道在变。前面的味道和后面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莫语问。
更——空。蛋黄酥想了想，后面的密林有树的味道、有泥的味道、有虫子的味道。前面——什么味道都在变淡。像是——快到尽头了。
莫语心里微微一动——快到尽头了？
白玉的耳朵也在微微转动——那个灵力震动……越来越清晰了。方向也确定了。就在正前方。
还远吗？
不确定。但——比之前近了。
四人加快了脚步。
莫语一边走一边想——
灵力质量降低——从修士的水平降到普通人的水平——灵力护体失效——修士像普通人一样死亡。
但什么能降低灵力质量？
她想到了巨蟒。
巨蟒被她一剑斩成两截——星蓝色的血喷涌而出——它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灵力随着血液一起流失——
灵力流失——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修士的灵力不断流失——流失到一定程度——灵力质量就会降低——灵力护体就会失效——
但那几个死者，身上没有伤口。没有流血。灵力不是从伤口流出去的。
那灵力是从哪里流出去的？
莫语又想到了第二个影里的画面——那个女修练的是。愿道和剑道并列，但被师父禁止。两派之争最终变成内战。
内战——弟子对弟子，同门对同门。
等等——
那些死者，大部分都在遗迹里拿到了好东西。传承、典籍、星药、星晶碎片——
拿了东西，出来，就死了。
是遗迹里的东西有问题？
不对——那些东西被检查过了，没有毒，没有诅咒，没有灵力污染。东西本身没问题。
那是拿了东西的人有问题？
还是——拿东西这个行为有问题？
莫语还是想不通。但她隐约觉得——答案和灵力的源头有关。灵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有一个源头。如果源头出了问题——
是什么？
莫语不知道修真界怎么称呼灵力的源头。她只是个炼气期，对这些概念了解不多。
万象，灵力的源头叫什么？
嗯？这个东西在每个星域叫法不同。万象想了想，按照蓝星网文的说法叫。修炼的根基。灵力从根基中产生，根基越稳，灵力越纯。根基如果出了问题——灵力的质量就会下降。
根基。
莫语把这个概念记住了。
如果有什么东西——偷走了修士的根基——
那灵力护体就会失效。
修士就会变成普通人。
普通人——噎死、摔死、心脏病发作、气死、中暑。
但偷走根基——什么东西能偷走修士的根基？怎么偷？偷走了做什么？
莫语还是想不通。但她觉得自己离答案越来越近了——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在密林边缘，莫语碰到了第三个影。
这个影比之前的两个都清晰——能看出是一个老人。穿着星辰剑派的长袍，须发皆白，手持长剑。
影站在密林边缘，半透明的灰色身体微微佝偻，像是在承受什么重量。手持长剑，但剑尖朝下，拖在地上。
不是战斗的姿态。是疲惫的姿态。
莫语看着那个影——它站在那里，灰色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快要倒下的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灰色的痕迹。
前两个影——一个是年轻弟子在练剑，一个是女修在内战中战斗——都是动着的，活着的。
这个影——是静止的。像一幅画。一幅画着末日的画。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影了。莫语小声说。
白玉看了一眼——碰之前先看看周围。蛋黄酥。
蛋黄酥的耳朵竖起来，鼻子微微翕动——汪……没有别的味道。前面很空。没有掠食者。
莫语点了点头——伸手碰了影。
记忆涌入。
画面——
辰星在死。
天空变灰。不是灰域的灰——是辰星自己的天在变灰。原本星蓝色的天穹像一块被烟熏过的玻璃，越来越暗，越来越浊。
河流断流。灰色的河床暴露在外面，星晶碎片散落一地，曾经流动的星蓝色河水只剩下干涸的痕迹。
山川崩塌。灰色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像死皮从伤口上脱落。山体的裂缝越来越大——不是外力造成的——是从内部瓦解的。
草木枯萎。灰色的树枝上不再有叶片，灰色的根茎不再吸收养分，灰色的大地不再孕育任何生命。
星晶核心的裂缝越来越大。灵力越来越稀薄。
莫语看到了——辰星的地下，星晶核心在碎裂。一块巨大的、曾经明亮如星的星晶，现在布满了裂缝。每一条裂缝都在扩张。每一次扩张都释放出一波灵力——然后灵力消散在空中——消散在宇宙中——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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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在流血。不是红色的血——是星蓝色的灵力。从星晶核心的裂缝中涌出，渗入地底，从地表蒸发，消散在灰色的天空中。
一颗星球在死去。
老人站在掌门大殿前，看着灰色的天空。
他的身后——掌门大殿。三十米高的殿堂，穹顶曾镶嵌星晶模拟星空，现在碎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点光。大殿正中央的掌门座——座后墙壁上刻着巨大的剑——门派图腾。地面有一道巨大裂缝——从大殿入口延伸到掌门座前。内战最后一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