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偷的？

偷走了做什么？

莫语想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结论暂时封存——

你看到了什么？满天星走过来。

莫语把第三个影的内容说了——辰星在死，老人站在掌门大殿前，灵力从全身流失，根基崩塌。

根基。满天星重复了这个词。

嗯。灵力的源头叫根基。根基出了问题，灵力质量就会下降。辰星的老人——根基跟着星球一起崩塌了。但那些死者——他们不在辰星上。他们的根基不是枯竭的——是被偷走的。

满天星听着，没有说话。

白玉趴在莫语肩膀上，淡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莫语——

你想得太多了。白玉说。

……嗯？

想太多没用。白玉说，你现在的信息不够。再怎么想也拼不出最后一块。走吧。也许走着走着，答案自己就出来了。

莫语看着白玉—— 轻文书屋

这只猫说得对。

她现在只有七块拼图。第八块——最关键的那块——不在她手里。她需要更多信息。

走吧。莫语说。

越来越稀疏。

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淡。影不再出现了。风不再说话了。那些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的声音——消失了。

莫语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轻。不是因为刻意——是因为周围越来越安静，安静到她不自觉地放轻了步伐，像怕惊扰什么。

然后——密林到了尽头。

最后一棵在她身后掠过——灰色的、石质的、没有叶子的树干——然后——

眼前是一片平原。

灰色的草。灰色的天。比灰域其他地方更灰的天空。

莫语站在密林边缘，看着那片平原——

安静。

太安静了。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满天星呼吸的声音。能听到蛋黄酥的肚子在咕咕叫——汪……又饿了……

但风——没有声音。

风从平原上吹过来，莫语能感觉到气流拂过脸颊，能感觉到衣服在微微晃动——但耳朵里什么都没有。

完全无声。

之前在灰域里——灰色山脊的风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倒流河的水有流动的声音，密林里有断裂的声音和蛙鸣的声音——虽然都不太对劲，但至少有声音。

这里——什么都没有。

莫语试着开口——

这是——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无声的世界里，自己的声音格外清晰，格外突兀，像在图书馆里大喊了一声。

静默平原。满天星说，声音压得很低，风完全没有声音。论坛上说——很多人穿越这里时会不自觉加快脚步。这种无声让人不安。

莫语看着那片平原——灰色的草从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灰色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平原很平，很空，很——

大。

太大了。

她看不到另一边。灰色和灰色在天际线处融合，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但在那片灰色的天际线上——

有一个东西。

很小。很远。像一粒灰色的钉子钉在天和地的交界处。

莫语眯起眼睛——

那是——

一座塔。

灯塔。灰白色的圆柱形塔身，在灰色的天空中几乎隐形。但塔顶有一盏灯——蓝紫色的光——在缓缓旋转。

很微弱。很远。但确实在发光。

那是灯塔。白玉说，淡蓝色的眼睛也看向那个方向，说不定那是灰域的终点。穿过这片平原应该就到了。

莫语看着那个蓝紫色的光点——

它很远。非常远。在灰色的平原上，那个光点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但它在转。一下、一下、一下——缓慢地、稳定地旋转。

那是在等她。

还有——白玉的耳朵微微转动，天上。

莫语顺着白玉的目光抬头——

灰色的天空中，一个灰色的点在盘旋。

灰色鹰。渡劫期。在无声平原上空盘旋，灰色的翅膀展开有数米宽，灰色的羽毛在灰色的天空中几乎隐形。但它的眼睛——灰色的竖瞳——异常锐利，即使在数百米的高空也能看清地面上的每一个细节。

它在看着他们。

不要发出大声响。白玉说，声音压到了极低，走路轻一点。说话小声一点。不要用灵力爆发。灰色鹰一般不攻击人——但在平原上发出巨大声响会俯冲攻击。渡劫期。我们打不过。

莫语看着天空中那个盘旋的灰色身影——

渡劫期。

白玉和蛋黄酥都是渡劫期——但灰色鹰是天空的霸主。速度、视力、攻击力——在平原这种毫无遮挡的地形上，鹰的优势被无限放大。

打不过。只能躲。

走吧。莫语说，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