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
一种灵魂被强行扯入另一个维度的失重感。
当莫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不再是魔都第一中心医院那惨白的灯光。
灰。
无尽的灰。
天空是灰色的,像是被死灰涂抹过的画布,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地面是一片荒芜的城市废墟,残垣断壁像是一具具巨大的兽骨,静静地伫立在灰色的雾气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莫语站在一条裂开的街道中央,四周静得可怕。
她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行动。
莫语闭了闭眼,感受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万象。她在心里唤道,我们入梦前的推测,似乎是对的。
入梦前,莫语在医院专属房间里,与万象交流过入梦后的可能性。
我在梦里还能用剑吗?
可以。万象的声音平静,梦境本质是的世界。只要宿主的神魂不被磨灭,储物戒里的东西就会以神魂投影的形式存在。
修为呢?
保留。宿主的修为在神魂层面不会消失。功法、战斗技巧——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存在带不进来的问题。
那装备的实际效果呢?比如浮光的防御力,星蝶的机动性。
正常情况不能,但宿主有愿力之种。
万象解释道:在现实中,愿力是将转化为力量的媒介。在梦境里,这种转化效率会达到峰值。相信的心就是力量,强烈的自我认知会直接覆盖梦境规则。浮光和星蝶会被你的愿力瞬间重构,效果甚至可能比现实中更强。
莫语想了想,又问:那万象……剑呢?它平时那么重,在梦里我也要念口诀才能用吗?
现实中,剑重是因为归墟矿的物理密度,以及它对普通灵力的规则排斥。万象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但在梦境里,不存在物理引力,只有。物体有多重,取决于你认为它有多重。
宿主是归墟灵根,天生克制虚无与恐惧。你恐惧吗?
……不恐惧。
那就对了。普通人在梦境中挥不动剑是因为怕死。宿主没有恐惧,心无挂碍,剑对宿主而言就只是意志的延伸。轻若鸿毛。
而且,宿主在梦里,不需要口诀。万象补充道:现实中你需要喊那些羞耻的台词,是因为口诀是调动愿力、转化归墟灵气的驱动程序。但在梦境里,意念即是驱动。你想斩,剑就斩。愿力可以直接流转,不需要口诀作为中介。
莫语沉默了一瞬。
所以在这个梦里——
宿主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你可以完全释放火力、没有任何束缚的战场。万象总结道: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而宿主在梦里,拥有绝对的火力。
梦境中,莫语睁开眼。
她没有犹豫,立刻调动神念,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三件东西。
第一件,浮光。
深邃墨黑色的礼装如同流动的夜色,瞬间覆盖了她的全身。立领竖起,暗色系带在胸前收紧,下摆垂至小腿。在梦境中,她感觉不到平日里那股如同背负沉重金属般的压坠感,反而轻盈得如同第二层皮肤,完全贴合身体。
第二件,星蝶。
深蓝色的光羽从她的脚下伸展而出,如同两只折叠的蝴蝶翅膀包裹着足部,细碎的星光纹路在鞋面上闪烁。这双特殊的鞋让她能够无视地形效果,即使是在这不稳定的梦境废墟上,也能如履平地。
第三件,万象。
那是她重铸后的剑。
漆黑,无光,像一块凝固的暗夜被锻造成了剑的形状。
它没有剑尖,前端是平的,像一块被截断的石碑。剑身极厚,宽大的剑刃上布满了不规则的鳞纹和细密的碎花纹。握在手中,那种熟悉的冰凉触感传来,剑身内部仿佛每三秒一次的微弱震动,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
但和现实中那种重得像铁乌龟的感觉完全不同——
轻。
太轻了。
轻得像握着一根羽毛。
莫语试着挥了挥手,漆黑的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没有丝毫滞涩感。
这就是心之重量万象在脑海中说道,宿主毫无恐惧,心如止水,这把剑对宿主而言就只是意志的延伸。自然轻若无物。
莫语点了点头。
虽然拥有了,但她没有大意。保险起见,她决定做好隐蔽。
迷彩术。
她抬起手,灵力流转。
黑色的迷彩纹路在浮光礼装的表面浮现,然后迅速扩散,将她的身影彻底融入周围灰暗的背景中。
气息遮断。
寂步。
三重效果叠加。
现在的莫语,气息完全屏蔽,脚步无声无息,身形如同一道幻影,完美地融入了废墟的阴影之中。
她开始探索。
这片废墟很大,街道蜿蜒曲折,两旁的建筑大多是残缺的。
这梦境是由无数人的噩梦拼接而成的。每个人贡献一个片段,最后拼成了一张巨大的、没有逻辑的地图。万象的声音在莫语脑中响起,所以这里这里的结构并不稳定。
小主,
莫语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