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消散后，并没有连接到下一个场景，而是直接坠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莫语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墨水瓶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脚下的触感是坚实的，但放眼望去，只有那种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

莫语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她很清楚，这里终究是梦境。

是梦境，就不太可能会有什么逻辑。

她没有犹豫，再次对着蔷薇眼罩注入愿力，尝试再次寻找能指引方向的“势”。

然而——

什么都没有看到。

整个世界空荡荡的，没有能量的流动，没有规则的痕迹，甚至连一丝恐惧的残渣都感觉不到。

就像是一个被清空回收站的硬盘。

“宿主。”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里是更深层的梦境，或者说是……空白区。”

“空白区？”

“嗯。某种意义上，这里接近于的‘无’。”万象解释道，“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势的流动。”

“那怎么离开？”莫语问，“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宿主不用着急。”万象缓缓说道，“既然出不去，就到处走走。”

莫语听懂了。

她现在已经能多少听懂瑾安这个师尊的话中话了。

瑾安让她别着急，到处走走，就是在告诉她——这个区域的“出口”，或者说“关键”，是需要她自己去探索的。瑾安不能直接告诉莫语，必须莫语自己去“看”。

“明白了。”

莫语收起眼罩后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反正在这个全是黑的地方，前后左右并没有区别。

莫语迈开了步子。

在这片黑色的虚空中，时间感仿佛被剥离了。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被这片死寂吞噬。

只有脚下的触感，提醒着她还在移动。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那种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虚无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窒息。

莫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要开始麻木的时候——

她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怪物，不是废墟，也不是什么扭曲的场景。

那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王座。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虚空的中央，像一座遗落在世界尽头的孤岛。

莫语握紧了手中的剑，放慢了脚步，慢慢靠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个王座大得离谱。

材质看起来像是黑曜石，又像是某种凝固的夜。

但不知为何，莫语觉得这个王座的材质是归墟矿。

整个王座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肃杀的线条，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而在那巨大的王座椅面上，侧躺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小，在巨大的王座衬托下显得更加娇小。

黑色的短发随意地散落。

她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繁复的、风格偏哥特式的黑色短裙，繁复的蕾丝裙摆铺散在黑色的石面上，像是一朵在深渊中盛开的黑玫瑰。

她侧卧着，闭着眼，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只是在慵懒地小憩。

莫语走到王座前，停下了脚步。

她仰视着王座上的少女，呼吸不由得屏住了。

似乎感应到了注视，王座上的少女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莫语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异色的瞳孔。

那是和莫语一模一样的异色瞳，但眼神中只有冷漠。

那不是看着“人”的眼神。

那双异色瞳孔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