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那个——你内心真正恐惧的具现。”

莫语看着那个少女。

黑色的短发，冷漠的异色瞳，华丽而冰冷的哥特长裙。

那是……她最不敢面对的可能性吗？

是哪个可能性，是她恐惧什么的具现？

强大，冷漠，不恐惧，无所畏惧？

这样的自己，不应该是她想成为的吗？虽然那种冷漠感的确很抗拒就是了。

莫语快速思考着，既然眼前的这个“自己”说是她深层意识中最恐惧的存在，那她一定是莫语某种恐惧而诞生的。

但她除开社恐之外还恐惧的东西，还能有什么恐惧的——

一瞬间，某种念头一闪而过，莫语在意识到的瞬间，立马掐灭了这个念头。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焦虑。

她想明白了，眼前的这个“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不……不可能……不是的……”

莫语下意识地否定，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没那么想过。”

少女看着莫语发抖的样子，继续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坦率的承认了如何？事到如今，你还想骗你自己？”

少女一步步走下王座，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重重地敲击在莫语的心上。

“如果不做任何克制，如果彻底抛弃所有的软弱，‘你’最终就会变成‘我’。”

“‘你’会把杀人当做理所当然，会对把这件事当做理所当然的自己当做理所当然。”

“这就是你最恐惧的——失去‘人性’，变成纯粹的‘超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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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莫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绝不可能！我才不会变成对杀人觉得理所当然的疯子！”

她不再后退，主动向前踏出一步，试图用气势夺回一点主动权。

“你就是栗搞出来的幻象！想用这种话来动摇我？没用的！”

“呼……”

王座上的少女没有理会莫语的反驳，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双异色瞳孔里，满是对万事万物的藐视。

她不再说话。

她踩在虚空中，却像踩在平地上一样稳。每一步落下，黑色的虚空仿佛都在微微颤动，仿佛都在向这位王者臣服。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手中凭空凝聚出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和莫语手中的“万象”一模一样的漆黑巨剑。

剑身宽阔厚重，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纹和碎花。连剑柄的缠绕方式、剑刃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那是属于莫语的剑。

也是属于她的剑。

“这里是梦境……我当然只是一个幻象。”

少女走到莫语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单手举起那把沉重的巨剑，动作标准、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

“但你又是真正的‘莫语’吗？”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杀气，也没有怜悯。就像是大象看着地上的蝼蚁，那种远超圣人境的威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锁定住了莫语。

然后——

她向前踏出一步。

斩。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羞耻的台词，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

剑身划出一道完美的、漆黑的圆弧。

那是比莫语挥剑时更快、更狠、更绝的一剑。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带着绝对的冷漠。

剑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啸音，直奔莫语的脖颈而来。

莫语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在神之眼的辅助下做出了极限反应，向后仰倒，堪堪避过那道致命的锋芒。

那一瞬间，莫语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不是面对“完美的自己”时，那种无法逃脱的恐惧，而是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自己”的确是她的某种可能性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