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下一秒。

在那密不透风的金色锁链缝隙中，一只眼睛显露了出来。

栗没有挣扎，也没有怒吼。

她只是透过锁链的缝隙，静静地看着白耀。

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

那是一种绝对的漠然。那是身为“恐惧”本身，对试图反抗规则的蝼蚁，最纯粹、最冰冷的俯视。

“噗——！！”

白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胸口。

她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后方的虚空中。

“哗啦——”

随着白耀被打飞，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锁链，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栗依旧站在原地，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莫语没有时间去关心生死不明的莲和向晴，更没空去担心白耀的情况。现在的栗和她距离不足百步，神之眼压根捕捉不到现在栗的速度，她需要比之前更加的集中精神才能面对栗的攻势。

栗继续缓步向前，刚才发生的那些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些无聊的小插曲，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莫语。

眼神冰冷的纯粹，令人窒息，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栗的动作微微一僵。

“星……星芒。”

“星芒。”

两道细若蚊吟的声音同时响起。

远处，几十道色彩斑斓的魔法光束朝栗射来。

栗眉头微皱，身形向左右躲闪，然而，那些光束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紧紧咬住她的残影，预判了她闪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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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不得不再次进行闪避，可新的光束早已在那等着。这魔法攻击不仅密集，更是仿佛计算好了她所有的退路。她只能被迫不断向后退却，一连退了数百米，才避开这波连绵不绝的轰炸。

虚空中，两个娇小的身影从魔法射来的方向显现出来。

那是两个矢车菊。

两个一模一样的矢车菊。

都穿着标志性的深蓝色连帽斗篷，都将兜帽戴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紧紧抓着斗篷下摆，身高、长相、穿着完全没有分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

其中一个，眼睑下有着极深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另一个更加疲惫，也更加……社恐。

“那……那个……拜托了……未来的我……”

现在的矢车菊缩在斗篷里，根本不敢看远处的战场，只能把脸埋得更低，用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小声哀求着。

“去……去拖住她……哪怕一会会就好……我……我要给莫语她们治疗……”

那个黑眼圈更重、看起来更疲惫的未来的矢车菊，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把兜帽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那张已经红透的脸，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还是强撑着飘向了前方。

“我……尽量……”

面对着那个气息恐怖的栗，未来的矢车菊深吸一口气，虽然声音还在颤抖，但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极度耀眼的光芒。

“我心即我愿——”

随着她的咏唱，以她为中心，一道繁复到极致的银蓝色魔法阵瞬间铺展而开，瞬间覆盖了周遭数万公里的虚空。

“天演领域，开！”

这是矢车菊的杀手锏。

在这个领域空间内，一切法则皆由“解析”与“重构”构成。

在这里，她不需要消耗愿力，不需要冷却时间，一切她所知晓的魔法皆可瞬发。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领域内，敌人的任何攻击都会被强制定义为“魔法”，只要她能解析，就能完美复制，甚至以更高的威力、更快的速度、更多的数量反打回去！

在这片银蓝色的天演世界之中，她就是魔法的主宰。

现在的矢车菊几乎是用“星辰瞬步”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莫语身边。

她根本不敢直视莫语那身惨烈的伤势，双手有些发抖地悬在莫语上方，指尖亮起柔和的银蓝色光辉。

“……痛、痛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没等莫语回答，她便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莫语的眼睛，只顾着将手中的愿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星……愈……”

随着她小声的咏唱，温柔的星光瞬间包裹了莫语全身。

虽然莫语的伤其实通过刻印提升早就全部恢复了，但这股力量带着一股安抚心灵的暖流，让莫语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处理完莫语最严重的伤势后，矢车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里满是慌乱。

“那……那个……莲……向晴……”

她慌慌张张地挥动手指，几道星光如同探测仪一般飞射而出，钻进了远处那几堆被撞得粉碎的陨石废墟里。

“嗡——”

随着一阵轻微的魔法波动，两块巨大的陨石碎片被顶开。

矢车菊不敢耽搁，连忙用魔力包裹住那两人，像是搬运货物一样，急匆匆地把她们“运”到了莫语身边平放好。

看着两人早已被打的退出了魔装状态，满脸血污、连手指都没有反应的模样，矢车菊吓得脸色苍白，指尖星光再次疯狂闪烁，不敢有丝毫停歇，飞速给两人施加着最高级别的治愈术。

莫语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复苏的力量，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开启了大片银蓝色领域、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硬撑着对栗疯狂施展各种魔法的“另一个矢车菊”，忍不住问道：

“那是……你？”

现在的矢车菊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几乎要缩进斗篷里去，小声解释道：

“那……那是我万华的效果……可以喊出未来的自己。”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更低了：

“这次……喊来的是……3000年后的自己……”

“3000年？！”莫语愣了一下。

“嗯……”矢车菊手指紧张地捻着斗篷的下摆，声音很轻，“现在的我……太弱了……也很没用……”

“比起现在的我……那个……肯定……更……”

“呀啊——！！！”

话还没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便猛然打断了她。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那漫天铺展的银蓝色“天演领域”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瞬间崩解。

“砰！”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炮弹般从远处飞来，狠狠砸在了莫语她们旁边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正是那个“3000年后的矢车菊”。

此刻的她全身破破烂烂，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显然是被栗单方面蹂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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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矢车菊挣扎着坐了起来，灰头土脸的她看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现在的自己”。

那一刻，她那张满是黑眼圈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羞愤。

她迅速拉低了兜帽，几乎要把头缩进胸腔里，根本不敢看莫语和现在的自己一眼，只丢下一句细若游丝的：

“对、对不起……”

下一秒，她身上星光一闪，直接用瞬移把自己传送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两人。

“……”

现在的矢车菊眼神瞬间“死”了。

她看着那个本应“更强、更可靠”的未来自己，居然就这么不负责任地临阵脱逃了，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不……不是的！”

她猛地回过神，慌乱地转过头看向莫语，双手急促地挥舞着解释：

“我不……不是那么胆小的人！真的！未来的我肯定……肯定……”

然而，莫语根本就没有在看她。

她早已重新站了起来，双手紧握万象，目光如铁般盯着前方烟尘中缓步走出的栗，身体微沉，再次摆出了迎敌的架势。那双眼中，充满着战意。

看着莫语那决绝的侧脸，矢车菊把那些苍白的解释咽了下去。

她看着那个即便遍体鳞伤也要独自面对敌人的身影，原本焦虑慌乱的眼神，在这一刻慢慢变了。

那种软弱的逃避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法典，眼神中充满了认真。

她一步迈出，站到了莫语的身侧，不再瑟瑟发抖，而是挺直了腰杆，与她并肩而立。

“我……我也会战斗的。”

栗显然对刚才的小插曲毫无兴趣。她的目光无视了矢车菊，再次锁定了莫语。

“给我死！”

她身形一动，直冲莫语而来。

这一次，没人能挡得住她了，她要把莫语彻底的撕烂成碎片！

栗的脚下炸开灰色的气浪，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瞬间爆发冲刺。

然而，仅仅冲出几步，她那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的莫语和矢车菊，明明站在那里没动，可她们的身影在自己眼中却正在极速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