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石桌成了账台。
阎埠贵坐在一边,腿夹着自家那本账,笔尖悬了半天才落下。
“贾家,五块。”
这四个字写完,他抬头看贾张氏。
贾张氏坐在地上,双手拍得通红,哭声一阵高一阵低。
可这回没人跟着她哭。
院里人的钱都要往外掏,她那点撒泼就不顶用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站在石桌另一边,手背在身后,摆出监督架势。
“老嫂子,王大妈是烈属。你刚才讲得对,院里互助,谁家都不能光喊口号。”
贾张氏差点一口气噎住。
这话原封不动砸回来,比李岗骂她还狠。
“刘海中,你也欺负我们贾家!”
刘海中脸一板。
“这是群众意见。”
许大茂靠墙抱着胳膊,阴阳怪气道:“贾大妈,五块买个觉悟,不亏。”
“你出三块还笑我?”
“我又没说自己困难户。”
许大茂嘴上硬,手已经在兜里捏着那三块钱,捏得票子边都皱了。
李岗站在石桌前,不催不骂。
他越安静,院里人越难往后退。
秦淮如站在他身侧,替他把衣襟上沾到的雪水掸掉。
动作不大,却让贾张氏眼里更红。
这本该是她给东旭娶回家的媳妇。
现在秦淮如一身旧衣都遮不住水灵,偏偏护着李岗,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贾家。
傻柱从兜里把钱掏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五块。”
阎埠贵马上记下。
“何雨柱,五块。”
许大茂听见全名,乐了。
“傻柱,这名听着还挺正经。”
傻柱抬腿要过去。
李岗拿起药方,在桌上点了一下。
“打坏了人,医药费另算。你现在还有钱?”
傻柱硬生生停住,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李岗,你小子行。”
“钱给王大妈,不给我。”
李岗把那五块推到公账那边。
“你想记恨,找不着我头上。”
这话把傻柱堵得更难受。
他明知道钱花不到李岗身上,可今天这场局从头到尾都是李岗牵着走。
出了钱,还没法说李岗贪。
许大茂磨磨蹭蹭走过来,三块钱摁在桌上。
“我许大茂也出。账可给我写清楚,别让谁拿去买了止疼片,还说是鹿茸。”
易中海眼神一沉。
许大茂立刻退回墙边。
“我说谁了吗?我说票据。”
阎埠贵写下“许大茂,三块”,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块钱,也掏出来放上去。
“阎家,两块。”
三大妈在人群后捂住胸口。
“老阎,两块啊?”
阎埠贵咬牙。
“少说两句,记公账。”
刘海中把五块钱补齐,放得比谁都响。
“刘家,五块。身为二大爷,我带头。”
院里人心里都清楚,他刚才已经被李岗点到台上,不带头也下不来。
易中海站在石桌旁,十块钱已经摆在那。
他本来能用这十块换来一片好名声,如今却像赔罪钱。
更糟的是药方。
那几行字压在众人心里,没人说破,眼神却时时往他身上扫。
李岗看向他。
“一大爷,您问药价辛苦。那六毛多的虚高先不说,今天请医生和买药,您要不要把差额补上?”
易中海压低声音。
“李岗,做人留一线。”
“王大妈的药钱,经不起线。”
易中海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