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门口停着法院和厂里的车,院里的人这回没敢堵路。
前院水池边站了几家邻居,谁都把手揣在袖筒里,眼睛却往中院正房那边瞟。
街道王干事先迈进门,身后跟着法院执行人员、特供科办事员和保卫科干事。
李岗从吉普车上下来,手里只拿一只文件夹。
阎埠贵抱着见证本迎上来,脚步比往常快。
“李科长,我按街道通知候着。前中后院都叫过了,谁家门前东西也清了。”
李岗扫了一眼院道。
“今天收房,不谈闲话。你只负责见证签名。”
“明白,明白。”
阎埠贵把钢笔夹在本子上,站到王干事旁边。
他上回帮李岗做过搬家见证,心里清楚,这种场合多说一句都容易把自己带进去。
易家的门半开着。
一大妈坐在门槛里,膝盖边放着两个包袱,脸上挂着泪痕。
屋里柜子、箱子都被打开,能带走的衣服压成几摞。
法院执行人员把裁定书贴到门旁。
“易中海因食堂中毒案承担赔偿责任。其在红星轧钢厂职工身份已终止,原分配正房属于厂属公房,依法收回。”
一大妈扑到门口。
“我们住了半辈子,锅碗瓢盆都在这儿。人还瘫着,你们把房收了,让我去哪?”
王干事把调解记录拿出来。
“个人用品可以清点带走。公房、固定灶台、柜体登记后交还厂里。你有临时安置申请,街道另行处理。”
“另行处理?”
一大妈拍着腿,嗓子都哑了,“他在厂里当了一辈子工人,就换来这么一句?”
保卫科干事把笔尖停在记录本上。
“家属哭闹影响执行,记。”
一大妈的哭声立刻低了下去。
她看向院里,想找个熟人帮腔。
贾家门口挂着旧布帘,贾东旭的脸在窗缝后露了一下,又缩回去。
许大茂家的门关得紧,门口连鞋印都少。
刘海中站在自己门边,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地面。
没人敢接她的眼神。
胡同口传来车轮压雪泥的动静。
民政那边的车停下,两名护工抬着担架进院。
易中海裹着旧棉被躺在上面,歪嘴半张,右手垂在被外。
院里人往后退了两步。
有人朝墙根啐了一口。
“投毒共犯,还想占正房养老。”
这话落下,前院几家人都没吭声。
以前易中海站在中院,一句话能压得人不敢抬头;今天他被担架抬回院里,连给他递碗水的人都没有。
护工把担架停在易家门口。
“按手续,取随身衣物和安置转运单。郊区福利院那边等接收。”
易中海的眼珠往屋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