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位崛起太快,又手握神兵的侯爷,就成了他眼中最大的钉子。”
张河面无表情地,捏碎了竹管上的蜜蜡封口,从里面倒出了,一卷极薄的绢布。
他展开绢布,上面的字迹细如蝇头。
长乐公主的声音,在他身侧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寒意。
“父皇已经下达密旨,调动了镇北军主力,整整五万精锐,以清剿北蛮残余为名,正秘密南下,直扑青州了!”
“镇北军,是朝廷手中最锋利的刀,主帅镇北王,更是用兵如神,从无败绩的!”
“而且……”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他还联合了与青州相邻的云州总督,许以重利诱惑。”
“云州总督会出兵三万,从南面配合镇北军,对青州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八万大军!
而且是由大楚最负盛名的王爷和一方总督统帅的精锐之师!
这已经不是试探,也不是敲打。
这是必杀之局!
是要将张河和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青州基业,彻底碾成齑粉!
长乐公主说完,紧张地看着张河的脸。
她想从上面看到震惊、看到愤怒、甚至看到一丝恐惧。
然而,什么都没有。
张河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卷绢布,深邃的眼眸里,不起半点波澜。
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军国大事,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食谱。
许久。
他才缓缓地,将那卷绢布重新卷好,放在手心里。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温暖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而是一种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全部走进了陷阱时,露出的那种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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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一声轻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长乐公主愣住了。
“侯爷?”
“你……不担心?”
“担心?”
张河转过头看向她,眼中跳动着两簇火焰,那是一种名为野心和战意的火焰。
“我为何要担心?”
“我正愁着他们,一个个躲在自己的老巢里,不出来的话,就不好下手呢。”
“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他走到凉亭的边缘,负手而立,遥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青州城。
“他想用我的青州做棋盘,来下一盘大棋?”
“也好。”
张河的声音,在夜风中,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那我就在青州,给他们准备一场前所未有盛大的葬礼吧!”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仿佛那八万大军,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长乐公主的心,被这股气魄,狠狠地冲击着。
她看着张河的背影,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她忽然明白了。
她与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所考虑的,是如何在乱世中自保,是如何借力打力,为自己和皇室谋求一线生机。
而他所想的,却是……
将这腐朽的天下,彻底打碎掉,然后亲手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