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只要张河不是傻子,就该知道如何选择。
然而。
张三一听完,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赵无极,感到极不舒服的意味。
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王爷。”
张三一也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
“您似乎是搞错了一件事。”
赵无极的眼皮,跳了一下心中感觉有一丝不妙。
只听张三一的声音,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缓缓刺入他的心口。
“如今呢,不是我们求您镇北王。”
“而是您需要我们的帮助。”
赵无极的呼吸,猛地一滞。
张三一根本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您以为,您现在还有退路吗?”
“您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了。”
“那位皇帝陛下,早就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次黑风口大败,您觉得他会放过您?”
“您若回京,必死无疑的。”
“您若拥兵自重,据守北境,往大了说就是谋反,天下共击之。”
“您背负了一辈子的忠君爱国之名,将毁于一旦了。”
“王爷,您现在是处于一条绝路当中。”
“而我们侯爷,是您唯一的生路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无极的心上。
他想反驳。
他想说他赵无极为大楚流过血,皇帝不敢动他,也不能动他。
他想说他麾下数十万北境军,足以让他安然无恙了。
可这些话,在张三一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方说的,全都是事实。
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日思夜想,却又不敢深思的死局。
他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从他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
他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乞求一条活路的。
看着赵无极,那张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白的脸。
张三一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当然,我家侯爷,也并非不念旧情之人。”
“毕竟,王爷您镇守北境多年,也算是护佑了一方百姓呢。”
“停战,可以的。”
“但王爷,您需要拿出一些诚意。”
赵无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抬起头。
“什么诚意?”
张三一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呢。”
“交出幽州境内,所有铁矿、煤矿的详细图纸,以及所有在册工匠的名册。”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这是要挖他的根!
铁矿和工匠,是军队的基石!
“第二。”
张三一没有理会他的脸色,继续说道。
“全面开放幽州与青州的所有商路,不得设立任何关卡。”
“并且,允许我青州的大同币,在北境全境自由流通。”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要挖他的根。
那这第二个条件,就是要断他的经济命脉!
一旦青州的货币,掌控了北境的市场。
那他赵无极,就彻底成了张河的附庸!
赵无极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滔天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