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该在，这小小的屋子里，自己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决定，就在狼牙谷，召开一场公开的辩论会。”

“你们可以尽情阐述，为何这旧的文字，一个笔画都不能改。”

“而我，也会告诉所有人，我为何要推行这新的文字。”

“让所有青州的士兵、工匠、农人，都来听一听，都来评一评，这道理究竟在哪一边！”

公开辩论？

还让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来评判？

孔秀才等人，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简直比简化字本身，还要荒唐！

……

辩论会的地点，就设在狼牙谷中央的巨大校场上。

一面是孔秀才等十几位文人，他们整理衣冠，神态严肃，带着一种扞卫真理的神圣感。

另一面，只有张河一人，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而在四周，则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手持长矛的士兵，有刚从工坊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机油味的工匠，有负责后勤的伙夫，还有柳山、柳青烟、胡万山这些核心的文武官员。

所有人都带着好奇与困惑，看着场中这奇怪的对峙。

辩论开始。

小主，

孔秀才当仁不让，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天地，对着想象中的圣人牌位，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夫文字者，经艺之本，王政之始，前人所以垂后，后人所以识古……”

他引经据典，从仓颉造字的传说，讲到秦篆汉隶的演变。

他剖析着礼字的内涵，论述着义字的结构。

说得是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他身后的文人们，听得连连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可周围的士兵和工匠们，却是一个个听得云里雾里，昏昏欲睡。

他们只觉得，这个老头子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

张河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说话。 好客小说网

直到孔秀才慷慨陈词完毕，用一句固祖宗之法不可变，圣人之言不可易作为结尾，昂首挺胸地站定。

全场，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礼貌性的掌声。

张河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去反驳孔秀才，那些关于文化的论调。

他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三个问题。

“孔老先生，我只问你。”

“第一个问题，一套用竹简写成的《论语》，有多重呢？”

这个问题，问得孔秀才一愣。

他下意识地回答：“竹简沉重，一套书，怕不是有几十上百斤……”

张河点了点头，继续问。

“第二个问题。”

“一个农夫的儿子，家里没有余钱，从跟着先生学认字开始，到他能独立看懂，一张官府的文告，需要多少年呢？”

孔秀才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

“这……这要看天资，天资聪颖者，苦读十年八年的，或可……或可小成。”

十年或者八年！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一个农家孩子，有几个十年八年可以不干活，只用来读书？

张河没有停下，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第三个问题！”

“知识掌握在你们，这少数人的手里，对现在的青州，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孔秀才等人的心口上。

他们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是啊，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文字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