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长乐公主的密信,送来的途径极其隐蔽。
送信的人走的是,专门接头用的暗线。
那人把信交到亲卫手里,就立刻隐匿了踪迹。
信封是用最普通的黄麻纸糊的。
表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记。
翻来覆去也只能,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一个约定好的暗号。
张河把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纸张的质地很轻很软。
一看就是为了方便藏匿,和销毁特意挑选的材质。
纸上的字迹写得很小。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张河凑近了烛台,借着光亮往下看。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捏了捏眉心。
密报里说的事情,非常有意思。
赵元朗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犹豫不决。
那个老狐狸,在暗地里其实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他在楚王府里,对赵毅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既不说出兵接应,也不直接把人赶走。
就是在硬拖时间。
另一方面赵元朗,秘密派出了,一个绝对信任的心腹。
那人连夜走小路,悄悄离开了荆襄。
去的地方不是北边也不是西边。
方向直指正南方的岭南。
这波操作属实是,把左右逢源玩明白了。
张河把这张薄纸放在桌面上。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打。
脑子里开始把这两天,收到的情报,全部串联起来。
岭南的南平王赵允让,前脚刚开始收缩兵力。
把驻防外面的人马,全都往州城方向调。
甚至还在大肆囤积粮草。
赵元朗后脚,就派出了心腹往南边赶。
这两件事,如果单看可能只是巧合。
但放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赵元朗肯定在,跟赵允让暗中联络。
他派人去岭南,绝对不是为了,帮那个废物皇帝赵毅。
而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张河在心里画了,一条十分清晰的线。
赵元朗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如果华夏军的大部队,直接压到荆襄边境。
他打不过的话,就可以直接把赵毅,绑了交出来当筹码。
说不定还能换个全身而退,或者保留家产富贵。
如果华夏军,一时半会儿,因为要消化新地盘,而打不过去。
他就可以顺势,跟岭南的赵允让联手。
荆襄加上岭南。
一个有钱、有粮,一个有险可守。
直接形成一个跨越千里的南方联盟。
两头下注哪边都不亏。
这算盘真是精到家了。
这老狐狸。
真以为全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
面对这种两头,下注的局面,白白着急是没有用的。
两头下注的人,最怕的其实不是被人正面强攻。
而是底牌被人看穿。
只要看穿了那张底牌,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张河压根没打算派兵去打。
他要让赵元朗,清清楚楚地知道。
楚王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华夏军的眼皮底下。
不用动刀动枪。
甚至不用出言威胁。
只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一个角。
赵元朗自己就会,把自己吓个半死。
恐惧才是最好的催化剂。
心里有鬼的人,最容易在恐惧,面前自乱阵脚。
张河提笔拿过,一张崭新的信纸。
他决定给楚王赵元朗也送一封信。
这封信不能走官方的外交渠道。
走官方就显得太正式了,反而落了下乘。
要走沈万三手,底下的商队暗线。
信的内容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一会儿。
基调定得很死。
通篇一个字都不提赵毅。
也绝对不提任何关于,军事调动和兵力压迫的威胁。
整封信只谈一件事。
那就是做生意。
张河在信里,言辞恳切地,提出一个建议。
华夏军打算在荆襄边境,牵头设立一个大型的粮食交易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