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襄说拿就拿了,岭南在他眼里,不过是块肉。”
“你去谈自治,人家不当你开玩笑?”
孙九成也摇头。
“这是拖时间,今天拖明天拖,拖到最后人家不耐烦了,直接派火铳兵打过来了。”
“到那时候,降的条件都没了。”
“咱们能经得起人家,几轮子弹呢。”
陈济拍了下桌子。
“就这么定了。”
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方文替我跑一趟金陵。”
方文是他手下,最能说的文官,替他跑过好几趟外交差事,嘴皮子功夫一流。
“带上我的亲笔信,再备一车岭南特产。”
“象牙、犀角、沉香木,再加一箱南珠。”
“排场做足,礼数做够。”
马铁柱还想说什么,被陈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散了。
三个人各怀心事走了。
马铁柱骑马回营,一路沉着脸。
他嘴上说打,但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三家合兵不到两万,质量差了何止一个档次。
打赢的可能,几乎没有的。
可他不能说降。
说了降,他那五千人,就没了存在的价值。
回到营帐,马铁柱对着舆图坐了半宿,没想出任何办法。
孙九成走得更慢,他没骑马步行回的营地。
一个人走了,小半个时辰。
他的三千人装备最差,地盘最小。
真打起来,第一个被推出去,挡刀的就是他。
陈济嘴上说自治,保的是谁的利益?
保的是陈济自己。
万一谈崩了,先牺牲的一定是外围。
他孙九成的地盘,刚好在最外围。
回到营帐,孙九成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三天后。
方文带着使团从岭南出发。
前后二十多人,护卫骑兵十六骑,中间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
象牙犀角各三箱,沉香木两箱,南珠一匣,塞在最里面那辆车上。
方文坐在第二辆车里,手边放着陈济的亲笔信。
信封蜡封了三层。
他没有拆开看,陈济写什么,他大致猜得到。
但金陵那位年轻的陛下,是什么脾气、什么路数,他一点底都没有。
赵元朗那种老牌诸侯说降就降了。
自己带着一封信去谈自治,对方会不会当场翻脸?
方文不知道。
车队出了岭南地界,转入官道。
走了不到半天。
官道旁一间不起眼的茶棚里,一个穿短褐的汉子放下碗,目送车队走远。
等人影消失在路尽头,他起身进了后院。
翻出一只信鸽,纸条上写了十二个字。
绑好,放飞。
信鸽拍着翅膀往北去了。
方文还在路上颠着的时候,这张纸条已经飞到了金陵。
沈万三的案头上,多了一行字。
而他昨夜已经把这个消息,让人递进了张河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