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门，方文就被门口的动静镇住了。
工地上至少两百个工匠在干活。
窑炉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比他见过最大的琉璃窑，还高出两倍多。
旁边堆着成堆的砂石和木料。
还有好几样，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铁制设备。
方文站在工坊门口，一动不动。
周正在旁边等着，也不催。 久久小说网
过了将近一炷香，方文才转身走了。
一路上没开口。
回到驿馆，他直接进了房间，门一关。
整个下午没出来。
随从在门外守着，听见里面偶尔有踱步的声音。
到了傍晚，方文把随从叫进去。
“写。”
随从研好墨，提笔等着。
方文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开口了。
“华夏军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
“他们有我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用都没用过的材料，想都没想到的法子。”
随从的笔跟着走，越写越慢。
方文继续说。
“将军的自治方案，恐怕很难被接受。”
“以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底蕴，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答应这种条件。”
随从停了笔，抬头看他。
方文沉了一会儿。
“最后加六个字。”
“尽早准备归降。”
随从的脸一下子白了。
“大人……这话真送回去？”
“陈将军看了会……”
方文打断他。
“实话比假话有用。”
“让将军早做打算，总好过被打上门了再后悔。”
随从咬了咬牙，把最后六个字写上了。
信封好，蜡封了两层。
当夜就有人带着信往南赶了。
方文并不知道，他每天派人送信的事，张河那边一清二楚。
议事堂里。
柳青烟翻着手里的记录册子，把这几天跟在方文，身后的暗哨汇报，逐条念给张河听。
“第一天参观学堂，方文在教室里，站了半刻钟，翻了学生的课本。”
“第二天看完医馆和水泥路，回驿馆后在房间里，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第三天在玻璃工坊门口，站了将近一炷香，回去之后整个下午没出房门。”
张河靠在椅背上听完。
“他每天送回岭南的信，咱们的人截了没有？”
柳青烟摇头。
“按您的吩咐，没拦。”
张河端起茶碗。
“够了。”
让方文把真实情况，一五一十传回去，比华夏军自己，放十条假消息都管用。
亲眼所见的震撼，没法掺假。
柳青烟合上册子。
“那明天还带他看什么？”
张河摇头。
“不用了，该看的都看了。”
“接下来等他自己上门。”
柳青烟点了下头，抱着册子出去了。
第五天一早。
驿馆的小吏跑来递帖子。
方文求见张河，请求尽快得到正式答复。
张河接过帖子，扫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
帖子末尾多了一句话。
“使者愿以个人名义，恳请陛下给岭南百姓一条活路吧。”
这句话的口吻，已经不是在替陈济谈判了。
张河把帖子放在桌上，拿起笔批了两个字。
“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