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排查进行到第十天。
张三一把一份名单,拍在桌上了,八个人围了过来,一百三十七人。
最近四个月内,进入华夏军行政体系的新面孔,全在这上头了。
比他预想的多了,将近一倍的数量。
“口子开得太大了。”
张三一扫了一眼名单,没有多余的废话。
华夏军扩张太快。
金陵、荆襄、岭南,三个方向同时铺摊子,各级机构都缺人。
缺人就得补人,补人就得降标准。
这一百三十七人里头,有多少是正经来干活的,有多少是带着,别的心思钻进来的。
十天前他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一点了。
“先把底子清楚的划掉。”
八十三人有明确来路。
柳青烟的文吏培训班,出来的四十一个,各地降兵中筛选,转文职的三十二个,地方官推荐,有担保文书的十个。
这些暂时排除,剩下五十四人。
自荐来的,商队关系介绍的,流民中主动找上门的。
来路模糊。
“从今天起,这五十四个人,每盯一个暗哨。”
张三一布置得很细。
跟谁走得近,工余去哪里,有没有跟外部,来历不明的人接触。
方式暗中尾随,周边侧面打听。
不做任何正面接触。
“谁都别惊着,打草惊蛇的后果,你们清楚的。”
八个人各自领了名单散去。
……
又过了三天。
第十天的汇总,摆在张三一面前。
三个名字被单独圈了出来。
第一个行政署抄写员,二十五六岁,半年前来的金陵。
对外自称洛京逃难的书生,字写得不错,分到了抄录公文的岗位。
平时安静静的,不多话,不惹事。
但有一个习惯,每隔五六天,去城南清风茶馆,坐半个时辰。
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傍晚。
但频率极其稳定,五到六天一次,从不间断内卫队跟了两次。
第一次此人进了茶馆,要了一壶粗茶,坐在靠窗位置。
不跟任何人说话,喝完茶,放下铜板,起身走了。
跟的人没发现异常,第二次换了个人跟。
这回多留了个心眼,没有盯人,盯的是位置。
此人走后,那个暗哨继续在,茶馆坐了一炷香。
然后他看见了。
茶馆角落摆了一排花盆。
此人离开后,不到半刻钟,一个穿灰布短衫的中年人走进来。
没点茶。
在角落花盆旁,蹲下来系鞋带。
手从花盆底下摸了一下。
起身就走了,经典的死信箱。
张三一看到这条汇报的时候,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好手艺,不碰面,不交谈,不在同一时间出现。
如果不是盯了两轮,根本看不出破绽。
第二个,工坊区杂役,四十来岁,三个月前从荆襄调过来的。
干的是搬料、扫地的粗活。
大字不识几个,平时话少,干活也不偷懒。
看着不起眼,但隔壁住户,反映了一件事,此人夜里经常不在住处。
天亮前才回来。
去向不明。
内卫暗哨连蹲了三个晚上,其中一晚此人,果然半夜出了门。
但跟丢了,那人走巷子,走得极熟,拐了几个弯就没了影。
不是普通杂役,该有的身手。
第三个,张三一写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笔尖停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