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兰部必须在十天之内出发。
甚至更早。
张河把地图放下。
他不能赌,不能赌阿骨泰不动,不能赌赵德昭,联络不上达兰部,不能赌草原那边的烂摊子,会拖住阿骨泰的脚。
赌输了的代价太大。
张河拿过一张空白信纸,铺在桌角。
提笔写信。
收信人胡万山。
内容只有一条。
“荆襄方向北部防线,即日起加强巡逻密度。”
“所有哨卡进入二级戒备。”
“巡逻队每日增加一班次,重点监控北部边境沿线,异常人员流动。”
写完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张河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烤蜡封口。
蜡印压下去。
他把信封推到桌角,明早一早让张三一派人送出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黑得没有层次,连虫子都不叫了。
张河两手撑在窗台上。
所有的线索,这两个月积攒下来的每一条、每一封信、每一份口供、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
赵德昭在催阿顺加快投递,假情报在三条渠道同时发酵。
老鸦在北方边境来回跑,达兰部在草原上,虎视眈眈着。
二十天。
要么赵德昭伸手,要么他缩回去。
张河更倾向于前者。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是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别人递过来的。
他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前。
开始收文卷。
宋平的信折好,塞回抽屉。
锁上。
张三一的监控记录叠整齐,压进柜子最底层。
草原关系图卷起来,塞进桌边的竹筒里。
训练报告和组建方案归位。
最后桌面上只剩一张纸,他刚才写的那份核查清单。
五条。
前四条有圈有勾。
第五条只有“达兰部”三个字,后面空着。
张河看了它一会儿。
把它折好,没锁柜子。
放在桌面正中间。
镇纸压住。
这一条他盯着看了很久,才把灯吹灭。
屋里一下子暗了。
张河摸着门闩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冷风贴着脸过来。
天边最东面有了一线灰白。
快亮了。
他在檐下站了一会儿。
远处城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号令。
整齐、短促、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冽。
弓兵队的晨训。
张河偏头听了两息。
十天后就是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