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看着沙瑞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沙瑞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老,陆尘这一招,不只是冲你,也是冲我。他现在手里有赵立春的审计报告,有李达强的犯罪证据,还有你儿子女婿的把柄。他是要一个一个收拾我们。”
“那我们……”
“我们得反击。”沙瑞金眼神阴沉,“不能让他这么嚣张下去。汉东,还轮不到他陆尘说了算。”
“怎么反击?”
沙瑞金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哟,沙书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赵公子,最近在哪儿发财呢?”沙瑞金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
电话那头,正是赵瑞龙。他躲在香港,但并不妨碍他遥控指挥山水集团在汉东的残余势力。
“还能在哪儿?在香港避风头呗。”赵瑞龙笑了一声,“沙书记,我听说汉东最近很热闹啊?新来的陆省长,把我家老爷子都怼了?”
“何止怼了。”沙瑞金说,“他把你爸在汉东十二年的账,全翻出来了。安保费、差旅费、接待费,一千三百万,账目不清,去向不明。报告已经寄到你爸手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赵瑞龙阴冷的声音:“陆尘……他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他不只是根葱。”沙瑞金说,“他是把刀,一把要砍向汉东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刀。你爸,我,李达康,陈岩石……他一个都不想放过。”
“那沙书记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公子你在香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陆尘找点事做。”沙瑞金缓缓说道,“山水集团在汉东的资产虽然被冻结了,但你在海外还有不少钱吧?拿出一点,给陆尘制造点麻烦,应该不难。”
赵瑞龙笑了:“沙书记想让我怎么制造麻烦?”
“大风厂的工人,不是拿了安置费吗?”沙瑞金说,“钱到了工人手里,怎么花,花在哪儿,会不会被诈骗,会不会出意外……这些事,谁说得准呢?”
赵瑞龙懂了。
“沙书记高明。”他笑着说,“工人刚拿到钱,心里正热乎,这时候出点事,正好可以把脏水泼到陆尘身上。是他承诺发安置费的,现在钱出了问题,工人闹起来,看他怎么收场。”
“不止大风厂。”沙瑞金补充,“光明峰项目停了,那么多投资商血本无归,他们心里没怨气?你找人煽动煽动,让他们去省政府闹。还有京州那三家国企的下岗工人,安置费没着落,也可以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闹到陆尘焦头烂额,闹到他没精力查账,没精力办案。”
“好!”赵瑞龙一口答应,“这事交给我。我在汉东虽然人进去了,但钱还在,关系还在。煽动几个工人、投资商闹事,易如反掌。”
挂了电话,沙瑞金坐回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岩石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瑞金,这样……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沙瑞金闭上眼睛,“陆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