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笑了:“狗咬狗,一嘴毛。让他们咬,咬得越凶越好。”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长张树立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陆省长,陈岩石同志又来了,说要见您,这次……还带了几个工人代表。”
“工人代表?”陆尘挑眉,“什么工人?”
“京州三家国企的下岗工人,就是陈岩石当特派员负责的那三家厂子。安置费没着落,工人活不下去,来找陈岩石讨说法,陈岩石就把他们带到省政府来了,说是让您给解决。”
高育良和祁同伟都笑了。
陈岩石这是被逼到绝路了。解决不了安置费,工人天天堵他门,他没办法,只能把工人往省政府推,想让陆尘接这个烫手山芋。
“让他进来。”陆尘说。
张树立转身去请。
没过一会儿,陈岩石带着三个工人代表进来了。三个工人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陈岩石走在前面,脸上强装镇定,但眼神里透着慌乱。
“陆省长,这三位是京州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的工人代表,他们的情况,我跟您汇报一下。”陈岩石开口,语气生硬。
“不用汇报,我知道。”陆尘打断他,“三家国企改制,下岗工人三千多人,安置费拖欠半年,总额四个多亿。京州市政府说没钱,让你这个特派员去解决。你解决不了,就把工人带到我这儿来,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对吧?”
陈岩石被噎得脸色发白:“陆省长,你这话说的……我是特派员,代表省政府去解决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不了,我当然要向您汇报。”
“汇报什么?”陆尘看着他,“汇报你当了半个月特派员,一分钱没要到,还天天被工人骂?汇报你把工人带到省政府,想让我给你背锅?”
三个工人代表看着陆尘,又看看陈岩石,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陆尘站起身,走到三个工人面前,语气缓和下来:“三位工友,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安置费的事,不是不解决,是京州市政府那边,账目有问题,钱对不上。你们放心,省政府已经成立了专项审计组,进驻京州市财政局,查他们的账。钱去了哪里,谁挪用了,谁贪污了,一定会查清楚。查清楚了,该抓人抓人,该追赃追赃,你们的安置费,一分不会少。”
一个工人代表颤抖着开口:“陆……陆省长,我们不是不信您,是我们实在等不起了。我家孩子下学期学费还没着落,老母亲住院等着交钱,再等下去,真的活不下去了。”
陆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这样,省政府先从应急资金里,拨一笔款,给最困难的工人家庭,解决燃眉之急。每人先发五千,让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剩下的钱,等审计结果出来,一定补上。”
三个工人代表瞬间红了眼眶,连连鞠躬:“谢谢陆省长!谢谢陆省长!”
“不用谢我。”陆尘转身看向陈岩石,“要谢,就谢陈老同志。是他把你们带到省政府,让我知道了你们的困难。陈老同志虽然没要到钱,但这份心,是好的。”
陈岩石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陆尘这话,比骂他还难受。他带了工人来,是想给陆尘施压,结果陆尘当场解决了工人的燃眉之急,还把他抬得高高的,让他下不来台。
“陈老同志。”陆尘看着他,“特派员的工作,你还想干吗?”
陈岩石张了张嘴,想说不干,但说不出口。他要是现在说不干,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以后在汉东就彻底没脸了。
“我……我继续干。”陈岩石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