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走进来,正是王部长。
“瑞金同志,久等了。”王部长笑容满面,“会议拖得久了点,抱歉抱歉。”
“王部长客气了。”沙瑞金握了握手。
两人坐下。王部长开门见山:“瑞金同志,你带来的材料,我看了。很震惊,很痛心啊。赵立春同志是老党员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不是错误,是犯罪。”沙瑞金纠正。
“对,犯罪。”王部长点头,“不过瑞金同志,这些材料涉及面很广,处理起来要慎重啊。”
“所以我来请示上级。”
“上级很重视。”王部长说,“但有几个问题需要厘清。第一,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如何?第二,取证程序是否合法?第三,有没有扩大化的倾向?”
沙瑞金心里一沉。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暗藏玄机。
“材料真实性,我们可以组织专家鉴定。取证程序,完全合法合规。至于扩大化,我们只针对有确凿证据的涉案人员,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那就好。”王部长喝了口茶,“不过瑞金同志,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您请讲。”
“赵立春已经退休了,对他的处理,可以缓一缓。”王部长说,“先把汉东的稳定搞好,把经济搞上去。等时机成熟了,再处理也不迟。”
沙瑞金盯着王部长:“王部长,您的意思是,暂时不查?”
“不是不查,是暂缓。”王部长说,“瑞金同志,你刚来汉东,需要时间站稳脚跟。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对你、对汉东都不好。”
“但如果现在不查,证据可能会被销毁,涉案人员可能会外逃。”
“这个你放心。”王部长说,“我们会采取措施,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沙瑞金明白了。上面是想捂盖子。
他站起来:“王部长,我有个请求。”
“你说。”
“让我见一见更高层的领导。”
王部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瑞金同志,你这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是职责所在。”沙瑞金说,“赵立春的案子,涉及金额特别巨大,影响特别恶劣。我必须向上级当面汇报。”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了。
良久,王部长叹了口气。
“好吧,我帮你安排。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谢谢王部长。”
从部委大楼出来,沙瑞金坐进车里。司机问:“沙书记,回宾馆吗?”
“不,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
沙瑞金报了个地址。那是他在京市的老领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