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三天就是违规?”陆尘翻看材料,“陈明,你记住,想挑毛病,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但郑国锋不是侯亮平,他看问题不会这么片面。”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陆尘站起来,“下午你跟我一起去。让王为民把厂里所有老工人都叫上,让技术员把改造方案讲透,让财务把账本摊开。咱们用事实说话。”
下午一点五十分,东风机械厂门口。
十七名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站成两排。陈大勇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顶安全帽,不停地转着。
厂区里连夜打扫过,杂草清除了,车间玻璃擦干净了,那台德国机床也被重新上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
王为民小跑过来:“陆省长,都准备好了。设备能开机,工人能操作,账本能随时查。就是……”他压低声音,“就是郑组长真能看懂这些吗?”
“他不需要看懂所有技术细节。”陆尘看着道路尽头,“他只需要看到,这里的人还想干,还能干,还有希望。”
两辆中巴车驶来,停在厂门口。
郑国锋第一个下车,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沙瑞金和高育良从后面的车里下来,也是一怔。
“郑组长,欢迎来东风厂指导工作。”陆尘迎上去,“这些都是厂里的老工人,听说您要来,自发组织迎接。”
郑国锋与工人们一一握手。握到陈大勇时,老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出来,手心全是茧。
“老师傅,在厂里干多少年了?”
“三十八年。”陈大勇声音洪亮,“进厂时十八,今年五十六。”
“一直干机加工?”
“车工、钳工、铣工都干过,后来带徒弟,管车间。”陈大勇眼圈有点红,“郑领导,这厂子……这厂子还能活吗?”
郑国锋没直接回答:“走,带我看看。”
一行人走进车间。那台德国机床已经通上电,指示灯闪烁着绿光。一个四十多岁的技术员站在操作台前,有些紧张。
“这是李工,厂里的技术骨干。”陆尘介绍,“这台设备83年进口的,当时全国不超过十台。现在精度还能达到0.005毫米,比很多新设备都强。”
李工打开机器,主轴缓缓转动,发出低沉均匀的嗡鸣。他放上一块毛坯料,启动程序,刀头开始移动,铁屑飞溅。
郑国锋凑近看。他不懂技术,但那专注的姿态,让工人们稍微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