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会计愣了愣,看向陆尘。
“照实说。”陆尘点头。
“是……是刘副区长帮忙说的情。”老会计小声说,“当时厂里接了个大订单,需要流动资金。跑了三家银行,都不肯贷。后来刘副区长出面,农商行才给了贷款。”
“贷款条件呢?”
“抵押了厂里的土地使用权,评估价一千两百万,打了七折贷的八百万。”老会计翻出抵押合同,“利息上浮百分之十,比正常高,但能贷下来就不错了。”
郑国锋看完合同,又看还款记录:“还了几期?”
“还了十八期,每期都按时。后来厂子没订单了,实在还不上,就逾期了。”老会计声音越来越低,“银行催过几次,说要起诉……是我们对不起银行。”
郑国锋合上账本,走出财务室。一行人跟着他下楼,重新回到车间门口。
“郑组长,”沙瑞金开口,“情况您也看到了。厂子确实困难,工人也确实想干。但当年那笔贷款,刘新建毕竟……”
“刘新建是刘新建,厂子是厂子。”郑国锋打断他,“不能因为一个贪官帮过忙,就把一个厂子、几十个工人钉在耻辱柱上。”
沙瑞金噎住。
“账目我看了,贷款手续合规,抵押充分,利息合理。”郑国锋继续说,“至于审批快三天,这算什么问题?如果政府为企业服务快一点也是错,那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
陆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但是,”郑国锋话锋一转,“厂子要救,责任也要追。当年放贷的银行经办人,收受过刘新建的好处没有?如果有,依法处理。厂子拿到贷款后,经营决策有没有问题?如果有,总结经验教训。”
他看向陆尘:“陆省长,你觉得呢?”
“我完全同意。”陆尘立刻道,“银行那边,已经要求纪委介入调查。厂子这边,我们请了专业团队做诊断,结论是主要问题在市场和资金,管理有瑕疵,但没发现腐败问题。”
“那就按你们的方案办。”郑国锋一锤定音,“该扶持的扶持,该追责的追责,两不耽误。”
陈大勇扑通一声跪下了:“谢谢领导!谢谢……”
“老师傅快起来。”郑国锋赶紧扶住,“是你们自己有志气,有技术,才值得帮。要是烂泥扶不上墙,给多少钱也没用。”
工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有人哭,有人笑。
郑国锋又待了半小时,详细问了技术细节、市场前景、工人安置。临走时,他对陆尘说:“陆省长,你做得对。反腐要坚决,但发展也不能停。这个度,你把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