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刘老终于开口,“赵立春是赵立春,我是我。他犯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赵瑞龙说……”
“一个罪犯的话,能信吗?”刘老打断,“瑞金,你在汉东工作,要讲政治,顾大局。有些事,该收就收,该放就放。穷追猛打,对谁都没好处。”
“我明白。但巡视组还在,陆尘那边也盯得紧……”
“陆尘?”刘老语气里带着不屑,“一个地方干部,能掀起多大风浪?你才是省委书记,一把手。该拍板的时候,要敢拍板。”
“那这些材料……”
“材料你处理掉,不要扩散。”刘老说,“赵立春案,到此为止。他本人该判判,该罚罚,但不要扩大化。汉东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沙瑞金握紧话筒:“可是……”
“没有可是。”刘老声音转冷,“瑞金,你还想不想进步了?这个时候,该站哪边,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沙瑞金放下话筒,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刘老的意思很明确:保自己人,弃赵立春。至于那些涉案的干部,能保则保,不能保的,也要控制在最小范围。
但侯亮平会听吗?陆尘会听吗?
特别是陆尘,他手里有赵瑞龙交代的U盘,有王为民整理的僵尸企业报告,有郑国锋巡视组的支持。他会甘心就此收手?
手机震动,是陆尘发来的信息:“沙书记,赵瑞龙交代的材料,能否共享?省政府这边需要掌握情况,以便统筹经济工作。”
沙瑞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陆尘这是明知故问。他肯定已经通过祁同伟拿到了审讯情况,现在来要材料,无非是逼他表态。
要么给材料,等于承认陆尘有参与权;要么不给,等于公开分裂。
他回复:“材料涉及敏感内容,需要省委研究后统一处理。陆省长稍安勿躁。”
发完信息,他叫来秘书:“通知侯亮平,赵瑞龙交代的材料,列为绝密,任何人不得调阅。违者,按泄密处理。”
“那陆省长那边……”
“就说我说的,等省委研究。”
秘书离开后,沙瑞金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汉东,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