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在梅里泰莉女神的殿堂度过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虽然是人类的神明,但梅里泰莉女神的祭祀们,没有受到当时北方各国普遍仇视艾恩·艾尔一族的影响。”
“她们不仅将我身上的伤势治好,还在我迷茫、无处可去的时候,教我医术和种植草药的技术。”
“是不是觉着很奇怪?”
莎迪亚看向艾林。
犹豫了几秒后,艾林点点头。
他以为种族之间的斗争是很难分清善恶的。
梅里泰莉神庙的某个与薇拉关系好的祭祀,将莎迪亚的伤势治好已经很难得了。
收留敌对种族的领袖,并传授技艺。
这何止是有些奇怪。
莎迪亚从艾林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当时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过神庙苍老的大祭司说:女神是所有无辜受难者的保护神。”
“我问:我参加了战争,杀了很多人类,这也算是无辜受难者吗?”
“大祭司反问:为什么不算呢?”
“难道莎依拉韦德不是你们精灵的家?”
“有强盗闯入,拿起武器守卫自己的家园,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当时我很诧异,就问:即便那些强盗是人类,而我是一个艾恩·艾尔?”
“孩子,是不是强盗不是由种族决定的,而只与行为有关。”
“那个比我还年轻十几岁的女人,怜悯地看着我,就好像我真的是她的孩子一般……”
艾林闻言,心里有了一丝触动。
不过莎迪亚的故事明显还没有说完,所以他就像每个听故事的人一样,问了一句:
“之后呢?”
“之后……只能依靠薇拉留下的几件魔法道具,放一些幻术之类小把戏的我,就伪装成普通的人类,在梅里泰莉女神的神庙认真学习草药学和医术。”
“直到……”
“我也不记得是十几年,还是二十几年后……”
“老祭祀死了,新继任的祭祀发现了我的身份,将我赶了出来。”
莎迪亚深呼吸,轻轻地将身前的怨念残渣一粒一粒地收集起来。
“我并不记恨那个新继任的女祭司,她虽然将我赶走了,但并没有将我的身份告知其他人。”
“要知道……”
“虽然发动侵略的科德温国王很早就死了。”
“但有关于爱黎瑞恩反抗军的悬赏,一直都在北方人类各国的城门处高高悬挂着,从来都没有放下来过。”
“而我是所有悬赏中的第一位。”
“只要她将我举报了,能收获到丰厚的金钱和名誉,而且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毕竟……”
“我只是一个敌对的异族。”
“所以离开的时候,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或不满……”
“我只是有些遗憾,有些难过……”
“短生种的罪恶和善良竟然都是那么短暂。”
莎迪亚叹息一声,从腰间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常见的玻璃药剂瓶。
将所有的怨念残渣都收集到瓶子里,递给了艾林。
“嗯?”
艾林下意识接过药剂瓶,疑惑地看着莎迪亚。
“虽然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不过这是你的战利品,好好收着吧。”
“可这是霍德留在世界上的最后的……”
“不!”莎迪亚打断他,“他不会给我留下这种看着就不详的东西。”
“霍德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在这里。”
莎迪亚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门。
艾林沉默。
怨念残渣确实是不详的,莎迪亚说的没错。
所以艾林也就老老实实地将装满怨气残渣的玻璃瓶,收在了腰间的试剂袋中。
莎迪亚见艾林收下,含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
“从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庙离开后,我虽然依旧无处可去。”
“不过依靠着幻术的伪装,精湛的医术和草药学,以及梅里泰莉神庙的背景……”
“我在北方每一个城镇都受人尊敬。”
“可笑吗?”
“我一个与人类敌对的艾恩·艾尔竟然在人类的国度中受人尊敬。”
莎迪亚看了眼艾林。
却发现猎魔人摇了摇头:
“难道你没有利用从梅里泰莉神庙学到的草药学和医术治疗人类吗?”
莎迪亚愣了一下,开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当然有,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挽救过多少人类的生命了。”
接着她又突然止住了笑声。
“在村庄和城镇里,看到病人们被医治好的笑容,听到他们的感谢……”
“有时候,我都会忘了自己还是个‘高贵的’艾恩·艾尔。”
“我只是人类口中的阿莎、阿莎姐姐、阿莎妹子、阿莎医生又或着……是阿莎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