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彬瞪圆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勉强瞧了成白和贝廷君一眼,老老实实应道:“好。”随即起身,抱起自家蒲团和案头的笔砚书册,手脚麻利地搬到后排,与另一位学子同案而坐。
前排大好空位已让出,成白顺手取出箭芒草蒲团置于案前,稳稳坐了上去,还不忘向隔壁桌的楚亢志招手致意。
楚亢志连忙回礼:“白贤弟,恕我失敬。”
而端坐于楚亢志后排的也是位熟人——中极玉泉剑派的许不违,他朝成白微笑着颔首为礼。
贝廷君静坐于成白身侧,气度沉静如岳,将满座躁动悄然抚平。而坐在另一侧的安奕人则挂着“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表情,得意贱笑。
成白瞥见首排边缘,一名黄衣道人正隔着楚亢志和林正源两桌默然安坐。他目光微凝,心生警兆:“黄昀子?不……是骨皇的人傀,居然也来了。”
萧三先生深吸一口气,恢复一贯洒脱姿态,轻摇扇子,朗声将学子的思绪唤回课堂:“关于浩然剑气精要的评说已结束,现在我们换个问题。诸位同学,可知大须弥山上下,茫茫五洲四海之中,最强的剑法是什么?”
安奕人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听说是北凌剑派的‘凌霜傲雪剑诀’。”
萧三先生对安奕人的率意略有不悦,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此话大错特错!众同学请举手答题。”
楚亢志跃跃欲试,刚举起手来,却后悔当出头鸟,很快又放下了。
萧三先生将全场微妙反应尽收眼底,轻挥风雷芭蕉扇指向他,道:“楚同学,不必拘谨,你只管大胆地说。”
楚亢志起身定了定神,生怕说错话,先对举座环揖一礼,这才道:“我龙脉门交游广阔,于秘闻略有知悉。若论剑道高深,天下首推两座高峰!”
而后,他声音洪亮道:“一是梼杌书院的院长李夫子,擅‘逍遥灵剑诀’,但恪守李家族规不传外姓,故知者寥寥。二是天门的掌门执剑天王,所使‘天绝剑意’,乃更胜前者的武元绝品剑法,只因剑下罕有敌手,无人令其出手一窥究竟,威力反成谜团。”
一番旁征博引,讲堂内众学子无不深感钦佩。他们平日仅关注贤者榜的当代高手,对这些秘而不传的古老轶事一无所知。
萧三先生挥了挥手中扇子,示意楚亢志坐下,微微颔首却道:“楚同学精神可嘉,惜未答对!”
“错了?”楚亢志面露迷茫,颇觉难以置信。其他学生见状更是迷惑不解,讲堂内一时鸦默雀静。
萧三先生略作停顿,见在场无人能应答,自得地一手捋须一手摇扇,扬声道:“我问的是最强剑法,而非当今最强剑修。”
成白默默点头,忖道:“楚亢志仅凭已知强者便推断最强剑法,焉知五洲四海不存在更高明的剑法,只是未曾被人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