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血证诉冤屈 世家罪昭彰

御兽谱 柳元西 1715 字 6个月前

“肃静!”衙役水火棍击地有声,数万道目光如炬聚焦于监刑事台。

海宝儿展开明黄诏书时,玉轴流苏轻颤,声若洪钟荡开人潮:“奉陛下天威,竟陵世家诸案今日开审!凡含冤者可诉,负罪者当伏!”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有数十百姓排闼而出。为首老妪拄着枣木拐杖踉跄前行,正是前日伏阙鸣冤的苦主,她枯枝般的手指紧攥一方浸透血污的碎布,那布角依稀可见绣着半个模糊的“周”字。

她尚未靠近监斩台,已被自己的呜咽呛得浑身剧颤,苍老的嗓音撕裂空气,字字泣血,却悲愤得难以言述。

旁边的麻衣汉子,臂弯挽着个啼哭的幼童,袖口补丁摞着补丁,膝盖处还沾着新泥,抢过话头:

“少傅大人!”他扑通跪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迸出血痕,“小人是城南佃户刘柱!前年年底,周家管事带家丁踹开我家门,说‘欠租十斗,以女抵债’。我那刚满十二的闺女……”

汉子哽咽着扯开衣襟,露出内里血痂未愈的鞭痕,“他们把孩子拖走时,我拦了一下,就被打成这样!如今三年过去,连闺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他身旁的幼童突然举起半截红头绳,奶声奶气喊着“姐姐”,引得周遭百姓纷纷抹泪。

紧接着,一个眼缠绷带的盲眼老丈被人搀扶上前,腰间悬着杆磨得发亮的算盘:“大人,小人本是谭家米号的账房先生!”他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卷油纸包,抖落出几枚发黑的铜钱,“谭家主逼我做假账,把发霉的糙米混进精米里卖,我不肯,他们就用药毒瞎了我双眼!这是我偷偷藏下的、他们用来打点粮道官员的‘好处费’——每一枚都沾着百姓的血啊!”

又有个披麻戴孝的妇人冲破衙役阻拦,发髻散乱,手中捧着个盛满骨灰的瓦罐:“少傅大人!我夫君本是曹家染坊的掌事,只因撞见曹摅私通朝臣的密信,就被他们诬陷偷布,活活打死在私牢里!”她猛地掀开瓦罐,骨灰被风扬起,撒在胸前孝布上,“这是我夫君的尸骨!他们连全尸都不肯留!求大人剜出那些豺狼的心肝,告慰冤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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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老妪终于缓释过来。她止住抽泣,颤巍巍举起血布,布角绣着的“周”字已被血浸透:“少傅大人,方才刘柱说的周家管事,就是周勰的贴身恶奴!我儿被扔进碾米机那天,那恶奴还笑着说‘死个把贱种,就当给少爷喂狗了’!”她突然咳出一口血沫,指着木笼里的周祗,“他儿子周勰强抢民女时,他就在旁边喝酒叫好啊!”

广场顷刻化阿鼻地狱。百姓袒露陈年创痕:断腿处蛆虫尚蠕,肋间腐肉绽若石榴。地契浸透泪血,灵牌朱漆剥落如残阳泣血。腥甜血气蒸腾成淡红薄雾,恍如冤魂显化……

海宝儿望着眼前斑驳的血证,只觉案上的朱笔重若千钧,笔尖滴落的朱砂在判牍上晕开,竟与那些苦主身上的血痕隐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