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又惊又喜,忙亲自擂鼓传令,城卫军弓箭手迅速列阵,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夜空,果然有半数飞鸦在空中失了动力,歪斜着坠落地面。
海宝儿却未停歇,他瞥见丁优墨鬓边银簪,忽然想起一事:“丁家主,布庄可有浸过桐油的油布?”
丁优墨点头之际,他已对萧衍道:“速调三十名善水的兵卒,用油布包裹石块,在云兮楼周边的水井与排水沟埋下,形成地下隔火带。”
这一连串指令环环相扣,从空中拦截到地面阻隔,再到地下防火,竟在瞬息间布下三重防线。
武承煜望着那个在火光中从容调度的身影,忽然明白为何父皇会破格封他为少傅——这份临危不乱的智计,绝非寻常人所有。
“还有一事。”海宝儿忽然转向五公主,“殿下的凤驾仪仗中,是否有鎏金铜炉?”
武承零虽惊疑不定,仍点头称是。海宝儿道:“请殿下速命侍女将铜炉盛满炭火,置于郡守府门楣之上——神火飞鸦惧硫磺,燃烧的硫磺粉可形成屏障。”
……
不知多久过后,当第三支鸣镝划破夜空时,云兮楼上空已升起大片防烟纱幕,潮湿的纱幕遇热蒸腾起白雾,与水龙营筑起的水墙交织成雾障。
空中的神火飞鸦撞入雾中,引线纷纷熄灭,只剩下零星几只坠落地面,再难掀起燎原之势。
“现在,该抓真凶了。”海宝儿掸去衣袖上的火星,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丁家主,既然神火飞鸦源自云兮楼,那么现在我们便去彻查此事!”
丁优墨点头:“放心。云兮楼所有伙计和住客,已全部被萧大人控制。”
小主,
“如此便好办了。”海宝儿忽然牵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淬着彻骨的寒意,“敢以全郡生民性命为戏,这般胆大包天的手笔,倒要瞧瞧是哪路魑魅魍魉在作祟!”
江齐面色微变,忙与身侧的张俊逸交换了个眼神,适时开口:“少傅,要查清‘神火飞鸦’的来路或非难事。只是能将这许多禁制重器悄无声息运抵云兮楼,其背后势力之雄厚,细究起来实在令人心惊。”
他话音顿了顿,又瞥了一眼太子武承煜,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寻常江湖势力断无此等能量,怕是……牵扯到了朝堂深潭。”
见武承煜惊得语塞,海宝儿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您所言极是。如今我武朝军权尽归陛下一人掌握,军器库门禁之严,纵是亲王亦难轻易染指。”
“海宝儿,你这话何意?”武承零带着未脱的稚气,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已添了几分厉色,“莫非你竟疑心父皇不成?”
她湖蓝宫装的裙裾因动作微微拂动,眼底惊惶已被愠怒取代。虽是质问,尾音却不自觉发颤,显然也知这话的分量,惊得身旁武承煜慌忙伸手去拉她的衣袖。